就在同時,汪思涵座下的旋轉椅一轉,惡言相對:「走開!」伸手一揮,酒瓶說時遲那時快變成了碎玻璃,紫色液體如小溪般流竄。
「小姐,你打碎了我的珍藏。」他咬著牙說。
「誰教你想搭訕!」她還以顏色。
「我?我是來寄酒的,不是來釣馬子。」他很快地瞄了眼汪思涵,在一站一坐之間,她雪白的乳溝一覽無遺。汪思涵警覺到他輕蔑的視線,雙手反射性地擋在領口,沒想到此舉卻招來譏諷。
「我一向不喜歡多剌的玫瑰,尤其是野玫瑰的刺又尖又利。」他鼻子發出不屑的哼聲。「兩點鐘還泡在酒吧的女人,想必不是個好女人!」
「你污辱我。」汪思涵氣炸了。她出了名的好脾氣,被這男人犀利的言辭,徹底摧毀,一個衝動,吧檯上半杯酒液全灑在他的臉上、衣領。
「你……」他凶狠的眼光,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這時酒廊倏地靜下來,他已經知道自己成了笑柄。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同我朋友開玩笑說你是登徒子,不好意思造成了誤會。」蔣天雪警覺到事態嚴重,連忙抽出面紙,一臉歉意遞給他。
「我像那種沒有品味的男人?」他一邊拭臉,一邊冷言冷語。
「你像,像透了。」話從汪思涵的牙縫中迸出。
「思涵!」蔣天雪頭痛了,這兩個人怎會像刺蝟一樣,碰不得。
「你比我還像沒有格調的女人。」他睥睨地看了眼她的曲線,大胸脯的哺乳動物!
「天雲,我先走了。」她沒臉待下來,因為身上的緊身衣使她自慚形穢。
「喂┐紉幌攏琉叴蚱莆業畝�薧浸|退悴慌馇�悜鷛钀��s圓黃鳶ぼ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你沒學過,還是不懂�E?
「你……」她結舌了。
「剛才嘴巴不是很厲害,怎麼這回成了啞巴?」他有意刁難。
「思涵,先說聲對不起,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蔣天雪額角急出了汗珠。
汪思涵倒吸了口氣。「你要多少錢?我賠。」
「天啊!」蔣天雪搖頭歎氣,歎汪思涵忽然長出的性格,死不認錯。
「這瓶十二萬八千買的,喝不到一半,算你五萬元。」他獅子大張口。
「上帝!」蔣天雪嘴巴合不攏了,震驚。
「我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
「你想抵賴可以明講。」他嚴峻的眼神,直射她無畏的黑瞳。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非得把一樁小事弄擰,和他向來不與人爭的魴源笙嗑鍛ャ?
是她克了他?還是他克了她?
汪思涵打開公文包,從中抽出一張沒有畫線的公司票,寫上金額,擱在桌上,頭也不回地排開人群,走出酒吧。
「有經驗的男人都知道愛因斯坦有一則相對論,美麗的女人不能碰,因為脾氣像炸彈,隨時可能爆炸傷人,所以要遠離,免得你就是下一個倒霉蛋。」他聳肩歎息引起滿堂哄笑。
汪思涵淚眼婆娑地聽見身後的爆笑聲和蔣天雪的呼喊,可是她停不住腳,一心一意只想逃,逃出笑話。
本來她只是拒絕婚姻,現在她討厭男人,特別是帥男。
這個好看得不得了的男人,她再也不想見到他。
她恨他。
☆☆☆☆☆☆☆
回到家已是半夜兩點半,汪思涵走在巷口就聽見了洗牌聲,心想今天又是個失眠天。
兩眼紅腫的模樣,洩漏她哭過的痕跡,在回家的車程中,不知為何淚似決堤的洪水簌簌直落?她不該有如此悲愴的情緒,卻被個陌生人攪亂心弦,到底是哪裡來的傷感,使她輕易地落淚?她自認己經到了哭不出的年齡,卻為他肝腸寸斷。
汪思涵快不認識自己了,此時此刻,她的心事她完全不懂。
只想迅速躲進被窩裡,釐清紛亂的思維。
才進門,就聽見母親忿忿的辱罵聲:「死丫頭,這麼晚回來,害我擔心得牌老打錯,一把都沒和過。」汪思涵站在玄關處脫鞋,心想:家裡只有三個人,每次一有事情發生,母親總找得到理由怪罪另外兩個人,她和父親,代罪羔羊。
今天八成是她沖太歲的日子,萬事皆忌。
「你媽老放炮,嘀嘀咕咕了半天,原來是操心你晚歸。」
天知道!
「這下千金回來了,汪太太你可要和牌了。」
但願如此!
「給我站住!你這是什麼打扮?」汪母尖聲叫住正穿越客廳想上樓的女兒,怒不可遏地說:「現在幾點鐘了?你跑到哪兒去鬼混?」
汪思涵沒有吭聲,對母親當外人的面給她難堪,早己習慣了,只當自己是死人無血無淚,也不會痛不知癢。
母親總是這個樣子,和一般的母親關心子女方式相反。小的時候,她摔破了膝蓋哭著回家,母親劈頭就罵她粗心,跌破用錢買的褲子,卻沒看見她流血破皮的傷口。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長大了,非常愛惜身外之物,做個讓母親放心的好孩子,直到現在,她連個杯子都沒打破過,碗也沒敲破個角。
「汪太太,年輕人穿著花稍點,無所謂。」
「思涵的身材那麼好,連我這老太婆看了都羨慕,要是我年輕的時候有這麼好的身材,我會穿得比思涵更露。」
「也不用招蜂引蝶。」汪母偏唱反調。
「有人看,總比沒人瞧強吧!」
第1章(2)
「汪太太,思涵都三十歲的人了,再不讓她交男朋友,難不成你真想留她一輩子,當個老姑婆?」
「我是巴不得她早點嫁出去省得我整天操心,但可不是隨隨便便跟男人亂來,大個肚子回來讓我丟臉。」汪母心有餘悸,若不是當年先上了車,她怎會嫁個窮老頭,夜夜飲泣一失足成千古恨。
母親是關心她的終身大事,在畢業後的三年內,托了不少人安排相親,有花花公子、離過婚帶拖油瓶的、死了老婆的鰥夫,而他們雖然乍看之下沒有共通點,只有一點是不分軒輊的--金錢。
錢是幸福的保障,更是母親心中萬能的神,這是因為母親嫁給沒汽車洋房的父親。
汪思涵同情母親怕窮的心理,但她不靠男人施捨,她用雙手攢錢滿足母親,雖然慢了一點、少了些許,不過有搖錢樹總比沒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