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只為相思怕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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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頁

 

  「哎喲!思涵不會的,我看著她長大的,從小到大都很乖。」

  「現在外面社會多亂,萬一遇到壞人,一輩子就毀了。」汪母沒一句好話。

  「呸,呸,呸,你這是咒自己女兒!」

  「等一下,我和了,總算開和了,收錢啦!」汪母心花怒放。

  「思涵可是你的福星。」

  「對,思涵趕快上樓早點休息,趁你媽忙著數鈔票時,快睡!」

  「嗯,你去睡吧!」鐵樹終於開花。

  汪思涵好不容易解脫了,這道無罪開釋令,遲來了廿分鐘,她整整被罰站了廿分鐘。雖然苦但是值得,如此一來,她節省了一個星期的耳根不淨,母親的習慣是喜歡一次罵夠,分期付款可是沒完沒了的喋喋不休。

  推開房門,老邁的父親坐在梳妝台前的椅上,面對著門等她。

  「爸,你怎麼還不睡?」

  「聽到你媽在念你,我怎麼睡得著!」汪父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涵涵,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哭過?為了什麼事?」

  汪思涵綻開笑容,感激父親的關懷。「沒事了,都是這件衣服惹的禍。」

  那一次摔傷的膝蓋,是父親替她包紮的。她永遠記得那一天,母親罰她站在牆角省過,直到父親收班回來,心疼地和母親大吵一架。在包傷口的同時,她看到父親眼眶裡的瑩瑩淚光,口中唸唸不停說:如果得了破傷風,怎麼辦?怎麼辦……?當時,她雙手環著父親的頸子哭了,嚎啕大哭,父女倆就這樣相擁而泣。

  她永遠忘不了父親的眼淚,和那一天。

  「這衣服很漂亮,把我女兒的美麗全表現出來了,有何不對?」他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女兒的美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綾羅綢緞對她的美麗不過錦上添花。

  「老爸,你當然會讚美我,可是別人卻說它低級。」父不嫌子丑,就算她滿臉�u櫻�v親也會說是好可愛的滿天星。

  「是誰這麼沒眼光?」他氣呼呼的問。

  「說來好笑,我不認識他。」她耿耿於懷。

  「不認識的就別在意,相信你認識的人說的。」汪父勸慰道。

  「媽也嫌它。」

  「你媽是吃醋,自己老了不能穿,恨不如你。」

  江思涵緘默。有時候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母親生的,有首歌說: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她可是一點都沒感受到,母親對她似乎是又愛又恨,時好時壞,是一種打過後心痛的矛盾情結。

  為什麼?三十一年來她反覆問自己,答案仍是謎。

  因為她確實是母親懷胎十月產下的獨生女,可是命運卻像童養媳。

  「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睡,明天請半天假在家補充睡眠。」汪父體貼入微。

  「不行,公司忙我走不開。」自從父親退休後,一大清早當她的鬧鐘,替她買好早點,再到華江橋下練外丹功,已是父親不變的早晨作息。

  「你這個孩子,就是事業心太重了,搞到現在連個男孩子都沒帶回來過。」他可不希望女兒是個處處與男人爭強斗短的女強人,平凡就是福。

  「我要一輩子陪您。」她嬌嗔的說。

  「我還希望多個人來孝敬我。」他敬謝不敏。

  「貪心。」

  「睡了,再說下去天都亮了。」

  「爸,你也早點休息。」

  望著父親佝僂的背影,汪思涵心底無由地升起酸意。七十四歲了,老來得女的父親,不是福氣是霉氣,好命的人五十五歲就退休,較差的也在六十五歲享福,而父親何其歹命,直到七十歲才放下肩上的重擔。半生戎馬,一次好心助人,落到無餉無屋的悲劇,識字不多的老軍人,被開除軍籍後的唯一下場,攜妻帶女四處打零工,漂泊了六、七年,總算找到了個穩定的工作,大廈管理員,薪水雖簿卻固定,家就這樣有了根。

  所以,汪思涵不怪母親嫌貧愛富,因為苦怕了;也不怨母親反覆無常,因為她拖累過母親。母親足足小父親廿歲,年輕到應該擁有花樣青春的,要不是骨肉情,以母親的美貌,不難改嫁個更好的男人,過好日子。

  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父親、母親、她,三個苦命人。

  ☆☆☆☆☆☆☆

  汪思涵一大清早趕到公司,卻發現有個人比她更早到。

  這個人竟是平日晝伏夜出的辛人傑,老闆。

  汪思涵直覺想到,今天準定會變天,青天閃霹歷。

  「思涵,余先生昨晚打電話來這兒,不准儷佳人刊出他的專訪。」辛人傑坐在辦公桌桌沿說,手上玩著俄羅斯方塊,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樣子。

  辛人傑的個性非常隨和,像個大家長,儷佳人是他接手過世母親的遺志。雖然是繼承的事業,不過他搞得有聲有色,並創立儷佳人模特兒經紀公司,兩間公司相輔相成,業績蒸蒸日上。

  正因為他沒有老闆的架子,屬下又是美女如雲,總有些小鼻子小眼睛又喜歡渲染花邊新聞的小報,杜撰無稽之談的緋聞。偏偏他的妻子吃這一套,三番四次地吞藥割腕,終於逼著辛人傑走上了分居的絕路。要不是顧慮兩個幼兒的心靈,他會選擇一次解決的途徑,離婚。

  目前,他沒有心交女朋友,也不急著為孩子找後母,他怕了活女人的神經質,儷佳人是他現在唯一神交的死女人。

  「為什麼突然變卦?」辦雜誌難免要忍受名人的脾氣,翻臉跟翻書一樣。

  「電話裡說不清,而且他也不願多談。」他聳肩,放下手中的俄羅斯方塊,六面六種顏色,他的拿手絕活。

  「現在到哪兒去找遞後補的文稿?」她看了一眼方塊,辛人傑愈心煩愈是組合俄羅斯方塊的高手,由此看來,他心情沉到谷底。

  「就算找到了,我們也不能用。」

  「我知道,一來失信於讀者,二來公司聲譽受影響。」

  「最重要的是餘力耕是個好賣點,他的傳奇故事迄今眾說紛雲,再加上他不肯拍照,報章媒體上找不到他的影子,只有約略敘述他的成功,如果我們能得到這篇文稿,又能說服他拍照,儷佳人這個月的銷售量必定可觀。」他眼睛一片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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