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兩世福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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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這種懼意難以解釋,上輩子她愛他,可以為他而死,但站在他的面前,她始終沒有底氣。

  這或許與她怯懦的性子有關,在女學時,她受人冷待多年,自覺不如旁人,又加上為救落水的小石不成,落得一身惡名後,更令她自卑如塵土,狼狽回到邊城後始終鬱鬱寡歡。

  在他來到邊城尋求寧九墉相助時,他雖傷了腿,不受父皇待見,腹背受敵卻依然昂然,在他身上,她看到她始終欠缺的堅韌自信。

  所以他要她跟他走時,她雖興奮首肯,卻時刻擔心自己拖累他,今他處境艱難,行事越發小心翼翼。

  她沉溺在思緒中,沒料到他突然傾身向前,逼迫感襲來,她一驚,轉頭對上他專注的目光,她莫名的被他眼中懾人的氣勢困住,無法移開眼,放在膝上的指尖不能克制的微微顫動著。

  「你怕我。」

  簡短几個字令她的心一顫,她結巴的開口,「沒……沒有。」

  他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

  她說不出話來,在他半瞇的眸光注視下,感覺熱氣直往臉上擴散。

  他的目光看著她因不自在而發紅的耳朵,「你難道不知你說謊時,耳尖會發紅?」

  她如遭雷擊,身子一震,飛快的伸手捂著雙耳。

  他雖惱怒她對他的懼意,但看到她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的上揚,聲音略微沙啞,「傻。」

  簡短的一個字令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她緩緩放下自己的手,縮著身子,躲開他的手,垂下眼眸。

  她的沮喪落入眼中,他臉上沒了笑意,「你是將軍之女,我不過一個商戶,地位有別,你的懼怕毫無來由。」

  她是將軍之女不假,但他壓根不是商戶,她心知肚明,卻只能眼睜睜看他故弄玄虛,她輕咬著下唇,沒看他也沒答腔。

  她的沉默令他的雙眼微瞇,心中浮現煩躁,他微吸了口氣。握住手中扳指,略微冰涼的玉石讓他壓制住身子裡狂暴的怒氣。

  她垂眼看到他的動作,知道他已經動怒。這個扳指是趙焱司外祖所贈,從未離身,只要心緒不平,他便會下意識的握住。

  他瞭解她,同樣的,她也看清了他,只是她沒打算讓他察覺,與其失言,不如別說話。

  正好劉孋送上茶和茶點,她飛快的掃了一眼端上的木盤。

  她偏愛甜味,劉孋也照著她的口味準備,但是趙焱司不喜甜,一旁的裘子手中也拿著同樣的木盤,空氣中飄散的是淡淡花香。這股熟悉的味道是他們之間少有的共同喜好,她愛茉莉花香,衣物用茉莉熏香,而他則是喜歡用茉莉入茶。

  他愛微燙的茶水,入口慢慢品香……

  雖說沉默以對最為適當,只是一想到趙焱司留在濟世堂的下人,她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道,「廚娘的手藝極好,但濟世堂並不缺——」

  「她手藝確實還行,正好擅長你喜歡糕點,我將人留給你,但醜話說在前,你雖喜甜食,但也得有個度。」

  寧傾雪明明是打算開口請趙焱司將送來的下人帶走,沒料到話才說了一半,他打斷不說,還像訓孩子似的教導了她一番,令她心裡不舒坦。

  趙焱司瞄了她委屈的神情,覺得好氣又好笑,喝了口茶,口中滿是花香,緩緩嚥下後才放下茶碗,略微清冷的開口,「你兄長醫術了得,看來你也不差。」

  「我只懂些皮罷了。」

  這不是自謙,與兄長相較,她懂的確實只是皮毛,她與兄長相差四歲,她娘親與兄長一身醫術承襲外曾祖母,在她七歲時,外曾祖母過世,對於這位老者,她的記憶除了她溫和的語調外,更多的是她身上長年縈繞的淡淡藥香。

  只可惜最後她將寧若月當成密友,信了她的話,認為身為一名女子,成為大夫,整日拋頭露面的有失身份,便不願意多學,她爹娘寵她對此也不多加苛責,如今想來,只覺可惜。

  見她妄自菲薄,趙焱司不悅,「救人一命,可不單只是皮毛而已。」

  趙焱司語氣中似有怒意,寧傾雪只覺自己就該不吭一聲,省得一句話就惹他氣惱。

  見她眼中出現防備,他抿緊唇,一心想要對她好,她卻越畏縮,忍著氣,他盡可能柔和自己的語調,「剛搬到濟世堂,若有何不慣之處,儘管開口。」

  這裡是濟世堂,當家作主的是寧齊戎,趙焱司這話儼然自己才是主子似的,但寧傾雪不敢反駁,乖乖的點頭。

  她的柔順果然令他滿意,揚起了嘴角。

  見他淺笑,她的心跳加快稍許,暗暗鬆了口氣,果然就順著他的性子,不要多說話,只要點頭、搖頭就對了。

  眼角餘光看到角門處出現的身影,她臉上綻放甜美真誠的笑意,那是由內心散發出來的輕鬆愉悅,她站起身,步出八角亭,迎了上去,「哥哥。」

  趙焱司見她笑得歡欣,沒有一絲面對自己的怯弱,心一緊,神情卻是越發清冷。

  寧齊戎輕扶著寧傾雪的手臂,輕笑說道:「成嫂子已經被人送回家去,你做得極好。」

  兄長的誇讚令寧傾雪微微臉紅,她心知肚明,有寧齊戎在,縱使方才無她,成嫂子也能安然無事。

  寧齊戎目光對上趙焱司,腦中閃過方才在濟世堂裡他把護住寧傾雪的畫面。以當時的情況,縱使自己的妹子受到驚嚇,出面安撫的人怎麼也輪不到趙焱司。

  他扶著寧傾雪走進八角亭,意味深長的看著石桌上的熱茶、糕點,「今日還真是好興致。」

  「福寶盛情,邀我賞花喝茶。」

  寧傾雪根本沒有開口相邀,聽趙焱司一本正經的說話,只是微微睜大了眼,還在寧齊戎看向她時輕輕點了點頭,認下了趙焱司的話。

  她知道自己沒出息,但她如今一心想要逃離,只想順著趙焱司的意,別惹怒他,讓他別把精神放在她身上,就算在嘴皮上被佔點便宜,也沒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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