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三生三世小桃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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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姑姑抿抿唇,雲淡風輕一笑,「我家侯爺生得那是玉樹臨風、俊逸瀟灑,文成武就,實是要顏有顏,要才有才,真看上誰能有不手到擒來的嗎?就看侯爺敢為不敢為罷了。」「本侯沒有看上誰。」宋觀塵再次強調,內心惱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被胡亂套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話來。

  跟他上一世離世時的年歲相較,宛姑姑也不過長他七、八歲而已,他是視她如家人一般,一時不防才會輕易中招。

  這一邊,宛姑姑表示明白般腦袋瓜恭敬一點,「那是,奴婢這下子算是明白了。」

  然後……接著……就沒有下文了。確認房中留下充足的熱水和熱茶後,宛姑姑亦把燭光弄到最適度,顯得滿室溫暖又朦朧又不會太幽暗,她朝主子淡然噙笑,屈膝一福,安靜退出。

  結果宋觀塵只覺內心更悶。

  本侯才沒有看上她!

  她是誰?

  他內心十分清楚,那個「她」指的是誰。

  五臟六腑如受百爪抓撓,難以淡定,無名火一簇簇燒向四肢百骸,如何成眠?

  他在房中不知所謂地來回踱方步,踱啊踱的,都數不清踱過幾回,突然推門而出,高大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六章 互訴前世因(1)

  蘇練緹覺得自個兒今日著實太莫名其妙,時不時就想抬頭揚睫,要不就回首去瞧。

  到底欲瞧些什麼?她心裡又鬧不清、道不明。

  即便已是戌時末的現下,她獨自一人在自身的絲芝小院裡理著新製成的彩線,那種古怪感仍隱隱約約。

  深吸口氣調息,將挑出的彩線穿過繡花針,她想在「江山煙雨」的繡屏上多添變化。

  一直重回十八歲有個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好處的地方,就是不論刺繡、手編、織錦,甚至染不、裁縫,她多出許多時間令各項手藝精進又精進,而一精進的結果便是對自己的作品忍不住吹毛求疵。

  「江山煙雨」完成好幾日了,師父似也瞧出她的「病」,沒有催促她交出。

  她手搭繡屏才欲走針,那古怪感又起,不禁推開菱格窗往外一探。

  豈料這一探,不是古怪,是驚愕至極!

  她都不知怔愣多久才曉得要反應。

  她放下繡針推門而出,朝佇足在廊階下小天井的男子跑去,月光皎潔,將他的俊龐分割出明暗,顯得輪廊更形清晰,那雙長目無比炯亮。

  他像把劍戳在地上動也不動,夜探姑娘家院落這般近似「採花賊」的行徑,不穿夜行衣便也罷了,竟還是一身清雪淡色,完全沒想掩蓋,可說十分囂張。

  說實話,不是宋觀塵囂張,是他火氣亂燒沒法子多想,只曉得要來尋她。

  他偷偷闖進「歡臻坊」後院,根本不確定她的居所在哪裡,也想著她是否已睡下,直到在這處小院覷見她的剪影映在窗紙上,所有問題都不成問題。

  然,此刻相見,惹得他心緒難平的女子來到面前,眉目間滿是訝然,他莫名地惱羞成怒。

  「你看什麼?」突然惡目相向。

  蘇練緹驀地很想笑。

  他深夜闖進,盯梢般靜謐杵在她的小院天井裡,竟質問她看什麼……有些明白過來了。

  他這是在虛張聲勢,試圖掩飾什麼。

  她抿唇一笑,低柔道:「看侯爺的臉啊,生得這樣好看。」

  被她的「實話實說」堵過來,宋觀塵登時一噎,能做的事只有持續怒目惡瞪,膚底一片細火亂燒騰。

  蘇練緹上回被他關進皇城軍司鐵牢,之後又被他帶回寧安侯府「審問」,她後來細細思量,明白在那當下她提到「巒童」、提到「懷璧其罪」什麼的,實觸碰到他的逆鱗,才引得他火爆對待。

  堂堂的皇城大司馬寧安侯爺要她滾蛋,她哪裡還能多留?

  顧不及外邊已經宵禁,然後她連盞燈籠也沒有,出了侯府只能認命步行回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至少是在侯府裡吃飽喝足了才被趕出來。

  心裡暗暗祈求別碰上巡城的兵勇,如果又被逮回皇城軍司或是巡捕衙門裡,那當真就好笑了。

  結果事情總這樣,越怕的越會遇上,離開寧安侯府不過一刻鐘,她沒能避開一行巡防兵的巡邏,被堵在大街上厲聲盤查。

  就在她覺得當晚很可能又要繼續她的牢獄之災時,馬蹄奔馳聲在暗夜中清楚傳來,把一群巡防兵驚得都快拔出腰間佩刀。

  來者,寧安侯是也。

  她回首仰望高坐駿馬馬背上的他,那張俊漠面龐看不見半點暴怒過的痕跡,雙目深不見底。

  她胸房梗著一口氣都不知該說什麼,他大爺竟面無表情拋了一句——

  「她是本侯的人。」

  連大司馬或侯府的通行令牌都懶得出示,當著一票傻了眼的巡防兵面前直接探臂榜她上馬,揚長而去……被他扣在身前馬背上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他是特意追出來送她回去的。

  只是……她怎麼就成他的人了?

  當夜他策馬送她回「幻臻坊」,行到門前讓她下馬,雖說不是拋她下去,動作也沒怎麼憐香惜玉,她自是明瞭他面上儘管不顯,心裡那把火氣怕是仍噗噗噗直冒,遂也不好再嘗試交談或多問什麼,僅輕聲道謝便鑽進自家織繡坊裡。

  想起那一晚實在紊亂得很啊!

  她從側邊一道小門進到坊裡,一進去忽見裡邊燈火通明,好多人擠在前院待客廳上,師父,師弟,師妹、管事大叔,以及盛大娘和幾位相處多年的織工繡工們,全湊在應裡商量要往哪兒打探她的消息、如何救她回來。

  驟然見到她出現,二十多雙眼睛都看傻了。

  欸欸,他寧安侯實在也是欺負人,那天才惹出那樣一場,讓師父和大夥兒為她擔憂傷神,此刻竟還夜闖她的絲芝小院!

  她可不是沒有脾氣的女子,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兒呢,怎樣都該好好對他發一頓火才對,但……怎麼辦?她就是捨不得對他擺臉色。

  想起上上世他對萍水相逢的一個孩子的照看,再想起上一世她對他多年的關注,想起他最後落得那樣下場,想著想著便是一陣陣心酸難忍,捨不得,不捨得,憐惜有之,柔情有之,偏就發不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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