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是這麼說的嗎?」田沐山痛苦的開口。但,她的臉色多慘白呀!「醫生確定?他確定?」
「阿葆她不會有事的,你別想這麼多。」
叫他別想?能嗎?行嗎?
答案是不,不能也不行。傷害是他造成的,她如今會躺在醫院正是因為他的壞脾氣,叫他別自責?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連著幾天,所有的人都知道田沐山的情緒因為這事而跌進谷底,沒有人敢惹他,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說些什麼,只除了膽大包天的大衛。
在舊金山累得像條狗似的他才回來不到一天,就聽到這麼勁爆的新聞,又聽到才去探視回來的黛碧形容此刻的虔素葆簡直將田沐山恨之入骨,當下,他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的便衝出大門,開車直驅田沐山的家。
前一分鐘阿山才來電問他將事情處理得如何,可三言兩語就急著收線,說是要去醫院等心上人甦醒……不行、不行,阿山這會兒最好不要急著去送死,讓他們這些不怕死的閒雜人等先輪流替他緩緩頰,在阿葆面前多美言兩句,否則,恐怕他這一去,場面絕對不怎麼好看。
才剛在房子前停好車,就見田沐山自裡頭走出來,一頭黑髮還濕答答的滲著水珠,嘴裡咬著一口蘋果,瞧見他時倏地瞪大眼。
「咦?」
「阿山!」
「嘖嘖,你瘋啦?有什麼事在電話裡不能說嗎?」不會是思念他過度,回到道館後光是一通電話聽聽聲音不過癮,非得親自跑來瞧他一眼吧?
「你還是先別去比較好。」
愣了愣,田沐山瞪著他。
「你是叫我現在別去醫院?
「是呀。」
「為什麼?」
「阿葆醒了。」
「真的?!」這個消息加快田沐山走向車子的速度。「你聽誰說的?」
啐,守了她兩天,她像是跟他賭上了氣般,死都不肯睜開眼瞪他一瞪,就這麼氣息幽幽的昏睡著,叫他心疼不已。怎麼他前腳才剛離開,她就偷偷對別人眨眼?
「黛碧,她下午去探望阿葆。」
「難怪你的消息這麼靈通,好啦,別擋著我……你幹麼?」他瞪著大衛橫在車門上的手。
「聽黛碧說,阿葆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有氣。」
「這事似乎不是什麼新聞。」田沐山笑得苦澀且自嘲。
「那你還去自討沒趣?」
「就算她一見到我就拿刀、拿槍的對著我,我也要去看她。」手一甩,力道恰當的撥開大衛的手臂。「我等她醒過來已經等得快沒耐心。」她一直是睡睡醒醒,縱使在睜開眼時,也是沒一秒就又閉上眼,所以,有醒等於沒醒。
「可問題是,她似乎不想見到你。」雖然實話傷人,但,他依舊得提醒阿山的執迷不悟。
「我想見她。」
聽他說得堅決,大衛不禁歎氣,挫敗盈心。
「你不怕一進門就被她用掃帚趕出來?」
「不會吧?」
「誰說不會。」依黛碧形容的肅殺氣氛,說不定,那只掃帚不但目標在他,甚至還可能沾滿了穢物呢。「你凶她、踢她,雖然不是故意的,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她不怨你才怪。」尤其她對阿山的前嫌未釋……嘿嘿,這段未經證實的八卦消息也是黛碧提供的,因為沒人知道究竟阿葆氣他的原因何在。
「只要能讓她消氣,她愛丟幾把掃帚都行。」
「赫,這麼認命?」
「誰教我失手打傷她,就算被她打死,也是報應呀。」拉開車門,田沐山一屁股坐穩。「況且,她應該不會這麼狠才是。」
「你這麼有把握?」
「我……一點都沒有把握。」大歎一聲,他駕車揚長而去。
第六章
結果,真給大衛猜中。
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虔素葆沒用髒兮兮的掃帚扔田沐山,因為,手腕吊著點滴的她還不能離開病床,也因為病房裡哪來的掃帚。可是除了掃帚,病房裡能扔的東西多的是。
例如茶几上那壺元慎頡請人煮好送來熱騰騰的雞湯。
而對於這一點,虔素葆又不由自主在心裡泛起嘀咕。
學長的一番好意,她銘記在心,可是有沒有搞錯呀?才清醒過來的她這會兒能進食嗎?更遑論是這種油膩膩的超級補品;哼,學長擺明就是圖利他人嘛,這他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準是田沐山這個混球!
正因如此,她憤然撥湯的手勁又狠又準……倏地,她臉色大變。
「哎呀!」
這聲慘叫出自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嘴中。
「你沒怎樣吧?」顧不得自己也被熱湯灑滿身,田沐山急呼呼的撲向她。「燙到哪兒?」
先狠吸口氣,再抽空丟幾個大白眼給他。「要你管。」儘管手臂上沾到幾滴熱湯,可虔素葆的口氣依舊是又衝又�@NB468�B個二五八萬。
「阿葆!」忿忿地拉住她想抽回的手,他心焦的來回檢視上頭的肌膚。「有沒有哪兒覺得又熱又痛?」
「有。」
「哪裡?」
「這裡呀。」怒火中燒的直指著前幾天醫生才替她劃下、縫上的手術疤痕。「你要看嗎?嘖。」她不由自主的又抽起氣來。
因為罵得太全神貫注,沒注意到才縫好的傷口被扯動。
「痛吧?下次要拿東西扔我,別拿這種會傷到自己的蠢東西,了了嗎?」想到她剛剛的舉動可能傷上加傷,他的頭皮又是一陣僵麻。「真笨,唷,你幹麼突然扭起臉來?是不是傷口在痛?」
「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遠在台灣的親朋好友?」仔細梭巡,總算被他發現幾點紅漬,他臉一臭,「看,果然被燙到了吧。」他就知道她的臉色不對,鐵定也跟著遭殃,喏,果不其然吧。
「你……」
「別動。」怒聲斥喝,他強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逃,四下張望有沒有可以暫代的濕冷物件,又不捨得,也不肯將她的手臂鬆開,無奈之下,他乾脆將唇湊近,伸舌輕舔那些又勾出他心疼的紅漬。
嗯!
「別那麼髒好嗎?」抽不回手,虔素葆的臉又皺成一團。「你以為口水能消毒呀?」
「嫌髒?那你最好記住,以後要對付人家之前,先動動腦子,即使是最不起眼的武器,也要挑得恰到好處才夠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