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威摟緊她。「我是顧問。」
「顧而不問,連公司倒茶水的小弟都比你有事做吧?」這話問到痛處。「我不喜歡坐辦公桌,整天的業務嚇死人,你看我老姊快三十了,不但沒結婚,還得犧牲享樂,為公司拚命,我寧願多玩幾年。」
「說得好像你很行,只是不願做。」
「沒錯。」
柳月忍不住大笑,笑他的狂妄與坦白。
「我大姊會唸書,對公司的營運興趣濃厚,我老子高中就把她送到美國去念企業管理,年紀輕輕就在史丹佛拿到博士學位。」
「所以順理成章經營公司?」唐少威點點頭。
「怎麼不栽培你?」她不解地腕著他。
「我懶。」
「你書念到哪?」「大學。」
「國外?」「台灣最高學府。」唐少威驕傲道。
「哦,文化。」
「你有點常識好不好?台灣大學才是最高學府。」
柳月哪會不曉得,眨眨眼,頑皮說道:「我以為你說『最高」學府,文化在陽明山,還有誰比它高?」「你真淘氣。」
柳月撇嘴,繼續間:「念什麼?」唐少威有一秒的遲疑。「人類學系。」
「哈!」柳月不小心笑出來。
「很好笑嗎?」唐少威正色。
「笑你不學無術。」
「也對,我很少去上課,真的沒學,也沒本事。」他自嘲。
柳月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沒去上課了,以前拚命讀書,想拿文憑的那種勁似乎一點一滴在消失,當初為了自己的興趣考插大,而後考慮到如果有大學文憑,就可以去當個老師,工作最穩定。現在的生活跟當初預料的差十萬八千里,賺錢這麼容易,書都不想念了。想到這裡,柳月悚然一驚,自己怎麼會出現這種拜金的想法?難道她的靈魂已經賣給撒怠�葃8P覺到柳月的顫抖,唐少威抱緊她,柔聲問道:「冷嗎?」「我沒有靈魂。」柳月長歎一聲。
「靈魂用來做什麼?」「用來救贖。」
唐少威好奇道:「你不談錢的時候,想的問題都這麼深奧?」「人總要無病呻吟一下。」柳月掩飾道。
「那我陪你。」唐少威親親她的紅唇。「我是被老爸放棄的小孩,他覺得我無可救藥,把公司交給老姊後,他倒放心點。」
「你愛玩,唸書又鰲腳,只能怪你老爸倒霉。」
「你真不給我面子。」
「反正你皮厚,不怕。」
「這樣吧,你是個沒靈魂的女人,我是個不爭氣的浪蕩子,從此我們相依為命。」
唐少威說的似真似假。
「你說漏了一項,」柳月吻上唐少威濕潤的唇,他的味道真好。「從此,我們和錢一起相依為命。」
「柳月,我講得那麼浪漫,你真殺風景。」唐少威低聲詛咒,隨即覆上自己的唇,響應柳月的熱情。
第五章
柳月回套房去整理東西。她與商碧、奈奈平日交情不深,如今要走了,也沒有什麼眷戀之情,倒是商碧嫉妒、奈奈羨慕的眼神,表達出比較強烈的情緒。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到樓下等唐少威,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跳進她的眼簾。
「裴裴!」柳月一驚,看了來人一眼。
「豐御,你怎麼在這兒?」她只能呆呆地問。姜豐御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好久了,今天再見,感覺恍如隔世。
「這才是我要問你的問題,你怎麼會住這裡?」姜豐御氣急敗壞地,眼前的裴星濃妝艷抹,一身冰亮的紫色緊身裝暴露大部分的身材,雖然有令人屏息的美麗,可是卻讓他心痛。要不是從昨夜就守在她家門外,一直跟蹤到現在,打死都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他可愛清純的小學妹裴星。
裴星無言,眼前的人,彷彿已是她上輩子的記憶了。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姜豐御雙眼充滿血絲。
「不然,我還能怎樣呢?」裴星露出無奈的笑容。豐御對她好是所有朋友都知道的。早在迎新舞會他邀請她跳第一支舞起,所有的人就認定兩人是金童玉女。
長久以來,裴星受到豐御無微不至的照顧,她也已習慣這樣的關係,如果沒有這麼多事發生,她會願意跟著豐御,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少女式幻想愛情,但一生起碼平凡安穩。可是,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她怎麼樣也回不到過去的生活了。
「我到學校去找你,發現你沒去上課。」為避免尷尬,他試著改變話題。
她這才想起自己荒廢已久的課業,剛開學時還勉強去上下午的課,後來夜夜宿醉,即使上課也睡眼惺忪,效果很差。加上她是個插班生,獨來獨往也沒有人來理會她,甚至連期中考也忘了去考,這學期,一定被當得浙哩嘩啦。可是,誰在乎呢?
功課已經離她好遠了,而當初最嚮往的大學生活也離得好遠好遠……裴星不在意的撩撩假髮,這是唐少威喜歡的髮型。她懶得留又長又捲的頭髮,所以帶著假髮比較省事。
「你當兵未免太閒了,居然知道我沒上課。」
「當初多麼辛苦的準備插大,現在竟荒廢課業,多可惜。」豐御試圖打動她。
「我需要錢。」裴星答得乾脆。
「再怎麼樣,你也不需要用這種方法賺錢。你要伯母怎麼安心?」知道裴星為了母親才做這樣的工作,他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心疼。
「好,那你告訴我,我要到哪裡去籌這筆錢?」裴星咄咄逼人地,她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更討厭被熟識的人指責。
「你這樣太作賤自己了。」他忍不住出聲斥責。
「是,我是作賤自己,這樣讓我感到自己還有一點剩餘的利用價值。」她賭氣地說道,滄桑的痕跡爬滿臉上。
姜豐御被裴星的神情狠狠揪住,他激動地扯著裴星的肩說道:「裴裴,我真的很愛你。伯母的醫藥費讓我們一起去克服,你不要再待在這個地方了。」
「告訴我你靠什麼?靠你每個月當兵的零用錢?」裴星甩開他的手,口中吐出諷刺而無情的話。
「從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任何挫折,我已經愛你這麼久了,現在,居然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在這種地方過送往迎來的生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姜豐御越講越激動,他不死心地抓著裴星的手,整個人深陷在痛苦裡。
也許半年前,裴星會為豐御的話感動得涕零,但是在這個生活圈混久了,越覺得年少輕狂的情話幼稚得可以,更何況激動的熱情怎抵擋得過現實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