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定居,做生意。」她一連給了兩個答案。
「那他呢?」下頷朝著不省人事的東方敬亭一抬,他瞇起了雙眼問道。
「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那昨夜兒的事?」他再問,頭已經開始隱隱的疼了起來。
他這個妹子啊!一向有自己的主見,可誰想到她竟會大膽的幹出這檔子事,讓他這個做大哥的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當做沒這回事。」她應得更乾脆了,原本她是不打算將此事讓大哥知道了,但知道了也無妨,對她來說或許更有利。
「你……」怒瞪了她一眼,靳雙日低吼道:「沒有人可以欺負靳家的人之後,還可以全身而退的,他也不會是例外。」
「不是他欺負我,嚴格說起來算是我欺負他。」雖然他真的弄得她很痛,她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他的故意,可問題是因果就是因果,是她種的因她就不會賴。
「都一樣,反正他娶定你了。」他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將她
「大哥,我不會嫁的。」靳雙雪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你硬要逼我嫁,我就立時離開家,而且永生不再踏入一步。」
「你……」怒目瞪視著威脅他的妹妹,他簡直快氣瘋了。
他衝上前去,一把扯住東方敬亭的衣襟,明擺著要將帳全算到他頭上。
「大哥,難不成我離開還不夠,你還想逼死我嗎?」
這話才入耳,又聽心翠一聲驚呼,靳雙日猛然回頭,便見靳雙雪拿著髮簪抵住了自己纖細的頸項。
「該死的,你究竟在做什麼?」
「放他走,發誓不找他的麻煩,如果大哥做到這兩樣,那咱們兄妹還有得做,如若不然,那……」
「那怎麼樣?」他咬牙問道。
「那我就到陰曹地府游上一趟,誰也不用逼誰。」靳雙雪昂首說道,她不願把事情搞得那麼難看,大哥疼她她知道,但她並不想害了東方敬亭。
以死要脅,他這個妹子還真是好樣的。
縱是氣極,又能如何?除了投降之外,難不成他真能拿他妹子的命去賭。
雙雪的倔強他一向是知道的,她一旦決定做的事,便沒有人能夠改變。
如果他不想見她當場血濺五步,只能由著她的任性了。
「我都答應!行了吧!」
又是一記狠瞪筆直的射向昏睡中的東方敬亭,這筆帳他可是記在心上了,現下不能拿他如何,總有一天讓他逮著了機會,他會將這筆帳算得清清楚楚的。
靳雙雪稍稍安下了心,唯恐再生波瀾,連忙向心翠交代,將東方敬亭給「完完整整」送回家去。
一如她先前的承諾。
天剛破曉,雞鳴鳥啼。
東方家門口喜氣洋洋的大紅燈籠之下,躺坐著一個男人。
在馬車絕塵而去之際,東方敬亭原本緊閉的雙眼倏地睜了開。
她……為什麼?
其實她大可藉著這次的機會逼自己娶她,因為他在她的床榻上被人逮個正著,如果靳雙日硬逼著他負責,他也無話可說。
可是她卻以死相脅,要她大哥忘了這事,究竟那顆在傳說中很是精明的腦袋瓜子在想些什麼?
他的劍眉皺起,腦內的思緒快速翻轉,此時大門被推了開,蜂擁而出了好幾人,正七嘴八舌的說道:「我看還是上靳府去要人吧!吉時都已經快到了,這新郎官還不見蹤影,這可怎麼辦才好?」
說話的正是他的好友,風記錢莊的獨子,風獨悠。
「可我瞧著不妥,那靳家可是大戶人家,咱們這麼大剌剌的去要人,要是哥不在哪兒,豈不失了禮。」東方敬亭的弟弟東方敬雲遲疑的說。
「大戶人家又如何,敬亭失了蹤是事實,更何況那靳家大小姐三番兩次癡纏,誰知道她會不會因妒生恨,使什麼壞心眼兒。」
「可是……」對大哥的下落,東方敬雲一樣憂心,可問題是這麼無憑無據的去尋人,好嗎?
「你就別再可是了,敬亭的下落比較重要,咱們說走就走,今兒個可是敬亭大喜之日,容不得一絲絲的差錯。」
風獨悠將東方敬亭視為自己的異姓兄弟,也將他的事視為自己的事,邊說邊急驚風似的匆匆步出大門,誰知道才一出門,便差點被門口那超大的阻礙給絆倒了。
「咦……」怎麼會有個東西在門口,他剛剛來的時候明明還沒有的啊!
本就心情不好的他被絆了這麼一下,脾氣也跟著上來了,還沒來得及瞧清楚,就咒念道:「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啊?」
「就是你們要找的鬼。」頭痛欲裂的東方敬亭沒好氣的應道。
「咦,大哥!」東方敬雲和風獨悠同時喜出望外的驚呼。
「你做啥好端端的不進屋裡去,讓你娘和咱們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風獨悠嘀嘀咕咕的數落著,順便一把拉起了還癱在地上不肯起來的東方敬亭。
「還有,你究竟去了哪兒了?為啥一夜沒回來?」
無數的問題當頭兜來,東方敬亭卻一點兒也不想說。
只是靜默的任由他們幫他穿上大紅蟒袍,又任由他們將他推上了駿馬,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前去迎親了。
這種事能說嗎?說他被一個女人給「強」了,那是怎麼樣的奇恥大辱啊!
靳雙雪可別以為他會就這樣放過她,這筆帳他終有一日會討回來的。
第三章
八年後
「靳念亭,你躲到哪兒去了,還不趕快給我死出來,你要是再不出來,等到被我找著了,你就皮癢了……」
宛若潑婦罵街似的,一名美婦雙手擦著腰,站在花團錦簇的園子中間,扯開了嗓子威脅著。
「小姐,你別這麼喊,你要找小少爺我去找他就是了。」心翠見狀,趕忙勸道,只差沒有急得伸手摀住靳雙雪的嘴。
「怎麼不能這麼喊?」挑起了柳眉,靳雙雪翻著白眼問道。
「你怎地忘了,前兩天你也是這麼喊的,結果讓城東的鄭少爺瞧見了,他就……」
心翠一時情急,完全忘了小姐曾經下令不准她再提起那個「爛男人」,直到瞧見了主子的白眼,她這才在心裡暗叫了聲糟,然後火速用雙手摀住了自個兒的唇,不敢再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