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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齊雷克出現在她後面。「來,道格,」他拿著一杯白蘭地湊到少年的唇邊。「大口喝。茱莉,扶起他的頭。」

  她托起他的頸子。他的身子好虛弱。淚水刺痛她的眼眶。

  他歪嘴露齒一笑道:「我一向喜歡喝杯好酒,真的。」他把酒當開水似的一口飲盡。

  他面不改色的幽默令她心碎。

  「看來是如此。」雷克悶聲咕噥。

  道格愧疚地看著茱莉。「但我從來不愛喝酒。」

  她精神一振。「你當然不愛喝酒。」

  「但是我也不願受到嬌寵呵護。」

  「嬌寵呵護?」雷克搖搖頭。「等你手上的凍瘡開始解凍時,你會嚎叫得像長牙的娃娃。」

  「哈……」

  但一小時後,茱莉親見雷克的預言成真。熱布敷著少年的雙手。淚水泉湧,白蘭地也泉湧。道格時而呻吟呢喃,時而咒罵大叫。等到大夫無法趕來時,雷克陪在道格旁邊,鼓勵他,殷殷探詢。少年喋喋不休有如余夫人的鸚鵡。

  道格終於睡了,雷克陪著茱莉回到漢柏室。他來回踱步,顯然心事重重,最後他開口了。「我要帶小賀和另外六名小伙子去追捕杜克勞。」

  茱莉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你不可以做這種事,威爾斯的警長會對付杜克勞。」

  「等我回來時,」他冷靜地說。「你要跟我去魏家俱樂部。」他目光含笑。「我很想看看你的舞藝有多高明。」

  「我不可能去呀,我得照料道格。」

  「墨林可以照顧他。」

  「到那時布里斯托的郵件也到了。」

  「讓小伙子們去處理它。」

  「我得告訴外婆,她正在等我,我確定。」這話不完全實在。茱莉必須對文娜說的話與道格的不幸遭遇無關。

  雷克雙臂抱胸,歎口氣,定定望著她。「到馬波羅要六個小時,局長小姐。加上尋找姓杜的這個流氓要花上一、兩個小時,回程六小時……你該有充裕的時間向文娜解釋了。」

  她心中暗惱。可是她怎能拒絕他?今天他幫助了道格,又幫她管住其它郵童。他自願去找杜克勞取回被搶的郵件。她想不出抽身之法。「我討厭欠人情。」

  「啊。」他含笑抬起她的下巴。「那,也許,」他湊在她唇邊低語。「你會喜歡被追求。」

  壁爐中一根柴火辟啪迸響。她張口反駁。雷克將她拉入懷中吻她。她打了個寒顫,氣得全身殭硬。他則全身鬆弛,溫軟的嘴誘哄她參與情人的遊戲。

  也許要償還他所做的一切,區區一吻只是一筆錢的代價。何況,他粗糙的鬍髯奇妙得令人忍不住要探索究竟。而且,畢竟他是齊雷克,任何女人都想吻他。

  他的吻不像別的男人那樣緊壓她的唇或令她窒息:他的味道像白蘭地,她的頭開始暈眩,宛若喝了一品脫的醇酒。早先照顧可憐的道格的那雙溫柔又有力的手,此刻在她溫順的背上游移,扶持她。他豐滿的唇移向她的耳朵。他低語:「動身之前我沒有時間吃晚飯了,局長小姐。不過,如果你可以把舌尖滑入我口中、你的香醇就足以支持我的體力。」

  他挑逗的話令她既難為情又亢奮。她應該推開他,命令他離去。但是她自己也餓了,而他的唇的味道是如此甘美。

  他的手從她的背滑至腰肢,他的手指張開放在她的酥胸下。她閉上的眼前閃動著星點。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他清爽的檸檬皂香。他的氣味不像其它男人,而且舉止也不同。

  她無法理智思考,何況是在酥胸麻癢,他的唇正遍吻她的頸項的情況下。她的額頭垂到他肩上。她徐徐睜開眼,顫抖了一下,吸口氣。老天!難怪她的胸部感覺異樣,他正在撫摸它!

  「真可愛。」他喃喃道。

  他的頭往下垂。老天爺!他要吻它!

  「哦,不,你不行!」她用力推他。

  摔不及防下,他跌坐在地上,眼睛圓睜。他吐了一口氣,甩甩頭說:「你的舞藝若跟你的吻技一樣高明,局長小姐,我們一定會玩得很愉快。」

  他在取笑她。紈�e子。「這一吻是出於感激,別無他意。」

  他咧嘴笑了,用手搔搔已經紊亂的頭髮。「既然如此,我會用絲帶繫著杜克勞帶回來獻給你。」

  「站起來,規距一點。」

  他皺起眉。「別再跟我扭捏矜持。」

  「我沒有扭捏矜持,我是驚駭萬分。你不准再吻我。」

  「為什麼?我喜歡用嘴愛你。」

  「愛?哈!你對我是肉慾。愛情就算敲你的門,你也不認得它。」

  他把玩著冠角,眼光惡作劇。「就像你剛才那樣?」

  她怒昏了。持穩聲音,她說:「我以為你要去馬波羅。」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好的,局長小姐。我這就去為你屠龍。」

  她忙著捏上衣的蕾絲。「好,晤……多謝你。你願意幫忙真是好意,我真的希望你保重自己。我不願郵局因為令一位貴族受傷而遭受責難。」她像個傻子似的喋喋哀告!而他像個瘋子似的咧嘴猛笑!

  他把頭一歪,一撮漆黑油亮的髦發落在他額頭上。「替我擔心嗎?」

  哦,他為什麼不趕快走?他再這樣勾引挑逗,她會在他的腳邊融化成一攤水。「我當然擔心,」她看看壁爐。「我也會擔心我外婆的小獵犬在這種天氣下跑出去追杜克勞這種流氓。」

  「嗯,這話令人振奮。」他輕啄一下她的臉頰。「擦亮你的舞鞋,局長小姐,我就回來。」

  他離去的這段時間裡,她對他的看法像鐘擺似的擺盪不定。他是個油嘴滑舌的流氓,想要勾引她。他是個一流演員,在她父親導演的戲中表現出色。她的看法極端的兩極化。

  他是個好色之徒,他是個紳士,他去追捕劫走郵件的強盜。他是個惡棍,他威脅著要破壞她的名譽。她的父親擁有他。他到底做了什麼壞事?他玷污他的家族名聲到什麼程度?

  她並不真的在意名聲。一旦她找到心許的男人,他的過去是他個人的事。就像她一樣。但她無意嫁給齊雷克。重點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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