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彼雙手插入制服口袋,昂首挺胸等待著。看見雷克,他目瞪口呆。「天哪!你刮掉鬍子了,等我告訴其它人這個大消息。嘎!對不起,小姐。」他恢復原來的姿勢,但眼神期待。
她扭頭瞥一眼雷克,目光凝著在他的嘴上。
「他現在看起來更像個光鮮的紈�e子弟了,是不是,小姐?」昆彼說。
她聳聳肩,回頭面向裁縫。「路先生,你剛才正說到……」
連北極海也比她的態度溫暖,雷克心想。
裁縫急於誇獎昆彼的優點,說話結結巴巴。「我真是完全誤會了這個孩子,而且等他穿上了新披風,模樣一定很帥。」
她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先生。我沒有替昆彼訂做披風。」
自覺像個死刑確定的犯人走向絞架一般,雷克站到她旁邊。「是我訂做的,茱莉。」
她並未伸出手,他只好自己去握住它。而且發現它在顫抖。四目相交,他原以為會看到難為情,結果卻是持續的冷漠。這一刻,他答應了自己一件事:不久之後,這個美麗又複雜的女人會含情脈脈望著他。她將永遠不知道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可以瞞住其它人,也可以瞞住她。除了她父親和艾森。
「孩子們需要新的披風。」雷克說,希望她會張開櫻唇跟他說話。他想知道昨晚在馬廄裡她為什麼流淚?他要讓她永遠不再流淚。
「喔!是的,」裁縫低喃道。「雷克爵爺替所有郵童訂做了披風,有厚實的襯裡和連衣帽,很暖和的。他真有慈悲心。」
「真慷慨,」她喃喃說。「我相信你的良心好過些了。」
「既然如此,路先生,」艾森及時表示。「我建議你我先挑選毛料。」他拍拍昆彼的肩說:「走,小伙子,我們得選塊配你的外套的布料,量每個男生的尺寸等等。就從你先開始,施先生。」
茱莉面向侍從。「你是什麼人?」
他一鞠躬說:「在下艾森,局長小姐。」
她瞪雷克一眼。「放開我的手。」
他等了一會兒才放手,讓艾森有時間悄悄鎖上前門,然後跟著昆彼和路阿德走進後面的房間。
雷克輕聲說:「你昨晚沒有睡好。」
她投給他一個不太真心的微笑。「我昨晚一件事也沒做好。」
他注意到她雙頰上有一小片紅痕,他的鬍鬚讓她細膩的肌膚吃苦了。他慶幸自己刮去了鬍子。「這倒見仁見智。你感覺如何?」
她撥弄著郵件袋的背帶。「事實上,我可以說感覺很好——對你的善行而言。」
她的自尊激起了他的柔情。「孩子們需要披風,茱莉。畢格說,去年艾羅夫給宿舍添購行軍床,你並沒有表示不滿。」。
「那不一樣,艾先生是巴斯城的居民。」
「看著我。」他托起她的下巴。
她的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盈滿了遺憾。他在這一刻,開始愛上她了。他的心脹得滿滿的,他的自信昂揚。「你真美,你知道,而且你是我的。」
她頸間柔細的肌肉在他的指關節下輕顫。「不!」她說,但並未躲開。「我昨晚做的事是錯的,我不該吻你。」
她就是這樣,正直而坦誠,永遠願意承認自己的錯。雷克歡喜極了。他說:「對不起,是我太粗暴,不過我喜歡你吻我。我刮掉了鬍子,看見嗎?我再也不會刮傷你的臉了。」
她的目光垂落在他光淨的唇上。「是的,你不會的,我們不該親吻。」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該被人撞見。」
「兩者皆是。」
他從眼角看見路人經過窗外,暗自祈願沒有人會想找裁縫。「昨晚你想要我,茱莉。說呀,愛人。老實告訴我。」
她睫毛眨也不眨說:「我確實對你有慾念,這一點我無法欺瞞,現在請你告訴我實話了,你又為什麼想要我?是家父勒索你,或者我果真是賭債中的一部份?」
他無法正視她。天,她若知道就好了。「如果我說是我自己想要你呢?我愛你呢?」
她眨眨眼,然後嬌聲大笑。「真有創意。前六個追求者也都說過同樣的一句話。」
第六章
紳士若占淑女的便宜,無異飢不擇食的畜生。
──藍畢梧,巴斯城規
在樓上安靜的辦公室內,茱莉審視著郵車的草圖。那是一輛為求速度而設計的流線型、高輪、由四匹馬拉的郵車。她腦中映現出快速旋轉的車輪,放足奔騰的駿馬,以及魏晉山的層疊山巒在飛速中掠過的一幕。可惜這輛快遞馬車仍困在一張大紙上。
其它的郵政局長都稱她是個理想化的傻子。他們說,以郵車往返倫敦和巴斯,尚未到達前後共十一站中的第一站布倫佛,郵車就已經陷在泥濘中,或震落一隻輪子。她的同行說的話部份真確,因為這段路曾經一度嚴重受損,無法用來快速趕路。以最快的馬匹拉曳大型車廂,至少也要三天時間才會抵達巴斯。
韋馬歇重鋪這條路之後,改變了情況,茱莉現在負擔得起郵車了。畢梧已籌款鋪築巴斯公路,而茱莉已說服韋馬歇監督這次工程。不久後,郵車可以離開畫紙,沿路奔向巴斯。
以郵車送信到巴斯花的時間比馬匹長,但它所提供的安全性和利潤準可彌補延時的缺點。茱莉為自己的掌握機先感到自豪,而且相信她的構想即將成為事實。她用手指沿著馬車高雅的線條畫著。她想像車內坐著四名乘客。他們的車資即可平衡增添馬匹的花費。道格、威克和亞伯將接受駕車技術的訓練。他們都是聰明又負責的少年。他們會學習,但是誰來教他們?
安茱莉因這項改良曾被頌揚為發明家。沒有人會再挑剔她對郵局的行政管理,連外婆都不會。
茱莉想像齊雷克得悉她的成就時驚異的表情。她不該想得到他的讚許。但事實如此——就如同她在馬廄中曾想得到他的吻。
那天晚上她心中曾充滿了興奮的期待,如今那感覺再度填滿她的心坎。她想到他柔軟的唇、他甜蜜的言語、他溫柔的照拂。還有她在他懷中軟弱無力時他的雙手撫摸她、支撐她。他培養了她的激情,使她準備接受他的愛撫。他還吸吮她的酥胸,用生兒育女來引誘她。就像羅蜜歐對茱麗葉愛得瘋狂一般,雷克將她一把抱起就走過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