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佳鄰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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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蓓蕾早就嚇慌了,她深情地看著眼前期盼已久的航德,任由他安排。兩人四目相對了半晌,他終於開口說:「早安,黎小姐。」

  「我……我沒聽見你回來,」她結巴地說。假如露出馬腳,一讓他知道自己等他等得快發瘋,那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我們中間那道牆……很薄……」她想解釋什麼,又突然因燙傷,手痛得說不下去。

  她閉上眼睛,故意扭過頭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痛苦的模樣。但當男人伸過另外一隻手來牢牢摟住她的時候,她才發覺根本無處可躲。

  「想想我們偉大的祖國,就會忘記痛苦!」他故意逗她開心,兩隻手摟得更緊。

  愛情的力量確實無遠弗屆,航德不過是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蓓蕾手上的苦楚竟奇跡似地減輕大半。過了幾秒鐘,他又輕柔地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剛才燙得喊救命的疼痛,全都消逝無蹤。

  她仰起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蓓蕾一時有些意亂情迷,還兀自發呆呢,他已印上深情一吻,既溫柔,又溫噯。

  蓓蕾整個人都癱了。「你……剛才說我……很美?」她問,強自鎮靜亂得毫無頭緒的心情。

  「沉魚落雁,傾國傾城。說你美,絕不過份。」說完又吻她。蓓蕾每天都想著他結實的懷抱,日夜期盼他溫柔的擁吻,如今心滿意足,實在無需故作姿態。她熱情地響應,此生夫復何求?

  倒是航德臨時喊停,他突然搖搖頭,走開了幾步:「包裡來了嗎?」

  「還沒有,」她答道,也很努力地穩住自己飛散的思緒。她轉過身,看著壺上閃亮的光影,剛才我正打算泡咖啡,」她得說幾句話打個圓場,「你要不要來一杯?」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他說,「你應該坐下,讓那雙手休息休息。」她雖然無意服從,卻也毫無反抗地照辦如儀。

  他泡咖啡的時候,蓓蕾心頭千軍萬馬奔騰不止。她害怕,擔心讓他看出自己的多情;她緊張,想問問他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無法自拔的愛戀?航德把泡好的咖啡擺在她身邊的小桌上,她想都沒想,就抽出兩手,分放至小桌的兩邊。她看到他仔細專心地端詳她發紅的左手,她什麼都沒說,愛怎麼看隨他去。

  「你的手沒問題,放心去約會吧!」

  謝了!他這麼說,正好替蓓蕾解圍,表示她的生活圈子裡,還有其它的追求者。

  「用不著擔心,」她故作開朗地說,「只是去看場戲,又不是去做什麼。」

  「嗯!該不會又是上星期那位超級大狗熊吧?」航德吠過來一句,馬上激怒了她。

  「你不可以這樣批評我!」她氣急敗壞地說,他也緊繃著一張臉。

  他沒有還擊,只是凝視著她怒氣沖沖的臉孔,又看著燙紅的左手,把原本要說的話全吞了回去。他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咖啡:「待會兒記得吃幾片阿斯匹林,會好過一點。」說完就跟個沒事兒的人似地走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讓人同時愛恨到極點的人呢?蓓蕾不懂。對剛才臨別的一句「待會兒記得吃幾片阿斯匹林,會好過一點」也無法領情。什麼話嘛,好像全都是她的錯,氣死人!她走出廚房,繼續到後院除草。

  當晚瑞連來接她的時候,蓓蕾原先對航德的種種不滿,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愛之入骨的綿綿情意。她特意打扮自己,選了兩件套式天藍絲質洋裝,可是出門的一路上,根本就看不到航德的鬼影子。

  那齣戲沒什麼特色,倒是瑞連心情很好,散場之後,就一個人搖頭晃腦地跑去吧檯點飲料,蓓蕾則沉醉在航德的溫柔世界裡。其實,她只是想讓航德知道,她是個從一而終的好女人;而這個男人,自然非他莫屬。

  正想著入神,突然有人問她:「一個人哪?」

  航德!

  她迅速轉身,朝著發聲的方向望去,航德到這兒來做什麼?難道他一路跟蹤過來?「沒聽你提起說今天晚上要來看戲,」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聲音裡全是挑釁的意味,自己聽了也嚇一跳。

  航德瞇著眼睛,故作神秘地說:「小姐,難道敝人的大小事務,都得向你報告嗎?」

  真是自討沒趣。「你這人真難相處!」她忍不住脫口怒罵,正好瑞連趕回來。

  本以為有瑞連在場,或許航德會閉上嘴巴,乖乖地走開,天知道這位仁兄居然完全不受影響。「我難相處?」他問。然後又故意補充說道:「下次你再求我進你臥房時,可別忘了你現在說的話啊!」他知道在場的人全都聽到了,就站在那兒等她答話。可是她一句話也沒說,這次真的命中要害,打得她毫無招架之力。

  航德點點頭,完全不理會她的男伴,自顧自地走開了。

  第七章

  那頭豬!蓓蕾第二天醒過來,依然憤恨難消,這次他實在太過份了!

  她下樓泡茶,滿腦子是他的豬頭。真希望昨天晚上他到別的戲院去看表演,可是東德利鎮也就那麼101家;既然她告訴他自己要去看戲,不用猜也知道是哪裡。如此說來,昨晚航德趕去戲院,也只是因為她會在那裡的緣故羅?

  荒唐得可以!她輕輕敲動手上的瓷杯,彷彿這樣就能把他的身影趕出腦海。「下次你再求我進你臥房時,可別忘了你現在說的話啊!」

  好在瑞連是個道地的好好先生,蓓蕾一跟他解釋,他立刻深信不疑。

  假如她和瑞連真的在談戀愛,航德昨晚那句話必然產生十足的殺傷力,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毀掉一段羅曼史,難道他真的要這麼做?

  外面天氣看起來挺好,或許今天可以準備打掃前院。她偷偷往航德那兒望了一眼,他也把窗戶全打開了。雖然現在已經10點多,希望他還在賴床。

  還會有什麼比好夢正酣,卻讓除草機轟隆的機器聲吵醒,更讓人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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