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娃聳肩,「如果你們是怕我體力不支,怕我會因練武而舊疾復發,那你們大可放心。大夫說過適宜的運動對我反而有益,而且只要保持心情愉悅,情緒起伏不過大,心口疼痛的次數自可降低。」
小淨埋頭叨念著:「這些我們都知道啊……只是凡事都有萬一……」
雪娃不理會他,反而指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瞧見那棵大樹嗎?」
眾人雖不解,但仍配合的點頭。
「好,現在我們來約定,要是我能爬上那棵大樹並折下一截樹枝帶回,那你們就教我武功;若我無法辦到,我願意不再提起此事。」
不容他人反應,雪娃已逕自走向大樹,並開始向上一步步攀爬。
喜兒在底下嚷著:「小姐,別嚇我們,快下來吧!」
見著主子愈往上爬,她的心反倒愈沉啊!
小火、小淨也跟著喊叫。
其實憑他們的功夫,要上去搭救小姐下來是輕而易舉之事,只是依小姐的性子,他們這麼做肯定會被她罵死,甚至還會以此要脅他們傳授武藝。
「別擔心。」雪娃扯著喉嚨安撫底下三個大驚小怪的人。
她從小野慣了,跟著上頭三個哥哥玩,爬樹、玩槍件件難不倒她。
雪娃伸長手想勾過只差數公分之遙的小樹枝,一不小心腳滑了下,她急忙再踩穩腳步,心中不斷為自己打氣。
底下三個人全為她捏了把冷汗,喜兒更急得淚眼汪汪。
「耶!我摘到了!」雪娃坐在樹幹上笑得闔不攏嘴。
可底下那三人仍然放不下心,因為主子還在高高的樹上啊!
「小姐,妳慢點下來,慢慢來啊!」喜兒的心始終揪著,無法放鬆。
雪娃見慣隨身丫鬟的大驚小怪,只虛應聲好。
哪知語落,她卻因左腳絆到盤根錯節的枝幹而失足落下。
「小姐!」
底下三人全放聲大叫。
小火、小淨一回神便施展輕功向上躍起,只見從他們後方疾速竄出一個人影,在此混亂情況中快速抵達,且他的輕功更比小火、小淨勝出數倍。
手一攬、一轉身,雪娃已被他接個滿懷。
等到落地,眾人才發現搭救小姐的人正是玉面公子白清儒。
驚魂未定的喜兒只是一個勁兒的哭。
反倒是當事人沒有鬼門關前走一遭的驚魂感覺,她還欣喜的拉著清儒的袖子,直嚷著沒見過功夫如此高強的人。
小淨腦筋轉得快,反正玉面公子的武功的確比他及小火厲害百倍,現下又聽主子這麼說,更是加油添醋了幾番,只差沒把白清儒當神奉拜。
小火見他擠眉弄眼的打暗號,心裡倒也明白了幾分。
兩人說著、捧著,就對雪娃丟下一句話:「小姐,我們無能做妳的師父,還是請玉面公子擔此重任吧!」
白清儒呆望他們兩人逃難似的狼狽背影……唉,自己好像又招惹來麻煩了!
雪娃抬頭仔細打量白清儒。
他,有著書生般的斯文,但舉手投足間又似一隻慵懶、不容小覷的豹子,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深邃有神的眸子,彷彿浩瀚銀河般寬闊、彷彿深不見底的汪洋。
瞧著瞧著,雪娃竟然感覺到自己臉上燥熱了起來。
「妳沒事吧?」
雪娃像被電到似的,放開原本緊抓他袖子不放的手,「我沒事。」
唉,她是怎麼搞的?居然看一個男人看到臉發熱、心跳加速,雖然她在二十一世紀裡從沒遇過這種情況,但聰明如她,怎不知這就是所謂的「心動」呢?只是她怎麼可以對一個千年古人心動?
她下意識輕甩頭,甩去腦中初成形的謬思。
紹寒輕搧扇子,緩步走近他們。「大哥,你的輕功又更上一層了。」
清儒雖頷首,但卻疑問滿腹,他武功是不錯,但論輕功,他自覺並未練至頂峰,或許是急著救人的緣故吧!他想。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趁清儒發楞時,雪娃先下手為強的單腳跪地,自作主張地行拜師大禮。
「哈哈哈……」紹寒以扇擊手,狂笑叫好。
喜兒更是破涕以袖捂口悶笑。
主子這招夠狠!讓人防不勝防。
相對於雪娃的得意,清儒可是悶得緊。
平白無故收了一個身子骨不好的女娃兒當徒弟,何況她還是世伯的掌上明珠,打不得、罵不得,又鬼靈精一個,唉,這次他的麻煩可大了!反正此事已定,也不容他反悔,只是他尚有一事弄不明白。
「寒弟功夫不在我之下,為何不認他為師?」
紹寒好玩的本性不正與她有雷同之處嗎?
雪娃未經深思就脫口而出,「因為你身上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聽見她的話,清儒向來無情無慾的眼眸竟浮現了笑意。
紹寒上前,活像只小狗似的在清儒身上東嗅西聞,「有嗎?我怎麼聞不出來?」
他頭一抬,瞥見大哥的神情,驚訝的神色略過紹寒的臉上,但隨即又恢復平日那種嘻嘻哈哈、不正經的模樣,心裡卻有某種程度的瞭然。
☆☆☆
子時一到,全鎮均進入安詳的夢鄉,連看門狗也收起白日的張牙舞爪、跋扈囂張,乖巧地蜷縮在樑柱底下,享受此刻的寧靜。
霎時,有個黑影快速的在屋簷間行走,他借力使力踏著磚瓦騰空飛躍,可見內功之高乘,並非泛泛之輩。
他翻轉一圈從屋頂躍下,依然是無聲無息,連敏銳的看門狗都未察覺有生人入侵。他動作快速地從半掩著的窗飛進屋內。
屋裡極盡奢侈之能事,桌椅是用紫檀香木鏤空雕刻而成,床上帷帳是以胡國特產的天玉絲製成,大概有十尺之餘。需知,一尺的天玉絲已是高價,因為它等於四年為官者不吃不喝所攢下的俸祿。李若希為官不過三年,居然能買下十餘尺的天玉絲,由此可見他貪污的程度。
黑影人先點了李若希的昏穴,讓他睡得更沉,別礙了他的事。之後,他拿著個大布袋,開始大肆搜括櫃裡的珍珠、瑪瑙、金條。
「這麼少?」黑衣人皺眉。櫃裡的貴重物品竟裝不滿半個布袋?這與他的預料顯然有很大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