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桑語柔情問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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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癡兒,夏侯一家排斥的人,不過是我一個,最最鍾愛的,卻是你這個自小便優秀傑出的孩子,娶妻成家之事,自有你父為你張羅,我何需勞心。」

  「但是……」

  「若說有任何不甘心之事,就只有我剛才說與你們聽的那一樁,」她的眼光在瞥過一直隨侍在旁的義女以後,又迅速轉回到兒子身上。「你發誓,猛兒,以你對我的愛起誓,有生之年,一定要為我找到『那個人』,為我雪冤,為我討回公道,你發誓!」

  在母親的逼視下,已經知道她多年來飽受父親冷落主因的夏侯猛,頓時感到自己一顆心被以前所不識的仇恨滋味給凍結住,連帶悲慟的淚水也不再奔流不停。

  於是他反手將母親一雙原本白皙柔滑,如今卻有如枯枝般的手握在掌中,堅定答應:「我發誓,母親,我以對您的愛起誓,今生今世,一定為您找到壞您名節、害慘您一生的那個男人。」

  「我的仇人,就是你的仇人?」

  「是的,母親,您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步幽臉上的戾氣至此終於褪盡,並且散發出夏侯猛從不曾見過的安詳神情,然後她使盡最後的力氣,將床旁少女的手拉過來,與夏侯猛的掌心交疊。

  「猛兒,要謝謝她在你出外的日子裡對娘的悉心照顧,往後你們更要相親相愛;猛兒,」她伸出手來,輕輕摩挲過夏侯猛的面頰道:「你是我今生唯一的驕傲,因為有你,有你最後的保證,我才終於能走得了無遺憾。」

  「娘!」

  記憶中痛徹心肺的呼喚,和如今李章叫他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不禁讓夏侯猛一怔。

  「你說什麼?」

  看他那神情恍惚的樣子,李章有些歡喜,又難掩忐忑的問道:「難道你真的是因為……不會吧,少爺,如果真的是那樣,我想我……我真的就要辭掉——不,不能辭,我還是喜歡跟在你的身邊,不然這樣好了,我改改脾氣,只要我機靈點,相信刁小姐她——」

  此時夏侯猛已一躍而起,不太耐煩的說:「嘀嘀咕咕又沒頭沒尾,誰曉得你在囉唆些什麼,上黑山是四月的事,現在都要八月了,人沒衝鋒陷陣,筋骨都快發酸生�蛂A走吧,準備一下,我想打獵去。」

  「少爺,你剛剛不是在思念刁小姐?」

  「她才剛走,我幹嘛想她?」夏侯猛覺得莫名其妙的瞪住李章看。

  「我以為……我以為你剛剛神情恍惚,是因為思念她的關係,還以為……以為你這些年的『古井無波』,是因為在等她長大的緣故,如今她已二十,你已三十,剛剛好——」

  「我的老天爺,你想到哪裡去了?」夏侯猛總算搞清楚他剛剛那番嘟噥的意思,不禁失笑道:「越來越放不開,光會在兒女私情的事上打轉,我看你是過得太幸褔美滿了,才會如此嘮叨。走吧,殘夏將盡,又到開始適合狩獵的日子,今天就暫且充做熱身。」

  夏侯猛一邊往後頭的兵器室走去,心底一邊不由自主的浮現李章口中那位「刁小姐」的身影。

  雖然自己一年至少會回鄉一次,她也總會另外找時間過來許縣探望他,但每次見到她,都依然會有驚艷之感;母親臨終之前,不也叮囑他要與她好好的相處,要照顧她、愛護她,一生一世都不分不——。

  「鎮潭將軍!」

  突如其來的叫喚不但讓他們主僕兩人同時煞住腳步,也打散了夏侯猛還來不及凝聚成形的一個意念。

  「長史,」夏侯猛有些訝異的迎道:「怎麼大駕光臨,也不事先通知一聲,好讓猛至府前迎接?」

  一直跟在曹操身邊的長史盧彪邊答禮邊辭道:「將軍客氣了,曹公臨時有事要將軍過府一敘。」「哦?那我們這就走吧,」一聽是曹操有事召喚,夏侯猛自無耽擱的道理,馬上反身向外走去,並且囑咐李章備馬,再問盧長史。「究竟有何急事?」

  「將軍知道袁紹的次子袁熙和么兒袁尚在長兄袁譚死前,便已逃往遼西,依附遼西烏桓的單于蹋頓吧。」

  「知道。」

  「那個蹋頓非但收留了袁熙兩兄弟,如今還夥同了遼東的烏桓單于蘇僕延和右北平的烏桓單于烏延,率部眾進入長城,大肆騷擾,將校尉鮮於輔圍困在獷平。」

  「真有此事?」烏桓屬於東胡種,在秦漢之際曾被匈奴的冒頓單于征服,從那時開始,烏桓就不再有過統一的組織,卻也沒有從此瓦解,反而隨著朝政的修與不修,時而恭順,時而叛亂,到靈帝即位之時,烏桓的力量已經足以威脅沿邊各郡的安全了,因此當初袁熙與袁尚兩人會跑到柳城去投奔蹋頓,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千真萬確,」盧彪一陣冷笑道:「烏桓族未免也太小看我們漢人了,以為如今天下崩裂,曹公使會任他們胡作非為嗎?」

  「曹公打算北征?」「那個人」據查不就在東北方嗎?夏侯猛的聲調不禁跟著高亢起來。

  但盧彪顯然不知道夏侯猛難得激動的真正緣由,隨即自以為是的問道:「將軍想再揚一次威?」

  「不,」夏侯猛意識到自己的激昂,趕緊笑應:「是想再為曹公效一次勞。」

  「說得好!難怪曹公一有意討伐烏桓,立刻想到將軍。」

  這回夏侯猛只是笑了笑,再沒有出聲,卻在心底低語:母親,猛兒就快能夠為您完成遺命了。

  ※ ※ ※

  「啊,飄雪了,」迎桐對著走進自成一格、專屬她一人所居「一池三山」園的忠心侍衛王明說:「很美,是不?」

  「美的是你啊,小姐。」讚過以後,王明卻落下淚來。

  「唉呀,王明,如果來參加比武招親的人不多,說不定今天勝負結果一出,我便得出閣,那就是大喜了,你怎麼反而傷起心來了?」

  「我是見你穿戴得如此華麗,當真不愧為我們東北第一美女,可惜太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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