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她那活潑可愛又名心的妹妹成了……白癡?文文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不!她不相信!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文文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夫,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我妹妹不會變成白癡的……你在開玩笑的,你一定是在開我玩笑!」
大夫好心地攙扶起她,並搖了搖頭說:「姑娘,這是我診斷及現在觀察的結果。」
當床上的小娃兒成為他的病人時,他便多少已能預期到這樣的結果,持續高燒數日,其實能夠活下來,已經僥倖了。
「不會的……不會的……」
她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不願,也不能呀!
頓時,那個原先她心中所架構的世界,毫不留情地迅速崩潰,碎成一片片……
老天哪!為何您如此地殘忍? 李鐵生命人為文文找來一套乾淨的女裝,那神莊院內隨處可見的服飾--ㄚ鬟專用的衣物。
並要其中一名ㄚ鬟服侍文文沐浴更衣。
文文一聽到沐浴,便搖晃著頭道:「大爺,我才沐浴過……」憶及自己裸露的身軀,不久前還讓李鐵生看了去,臉上便不禁泛起紅潮。她小聲囁嚅地說:「你知道的……」
她低著頭,看到手上那套乾衣服,她有多久沒穿過這麼乾淨的衣服了?她再仔細看,那是件ㄚ鬟服。
文文忍不住暗自猜測,李鐵生將自己買下,應該是來當ㄚ鬟的,只是……這是終生的嗎?
「我不想跟在我身邊的女人,身上有一點點污垢。」可李鐵生的話卻馬上推翻了她的猜測。
文文錯愕地瞪著李鐵生,女人?身邊的女人?是說……他買下她,是要她當他的女人?
連一旁被李鐵生招來的ㄚ鬟,也因他的話感到驚訝、不信。
「妳們對我的話有意見?」李鐵生撇撇嘴道。
那兩名ㄚ鬟連忙低下頭,連呼:「不敢。」
李鐵生抬起文文有些瘦尖卻光滑的下顎,「那妳呢?」
「我……我……」她該說什麼?
這樣的結果她真的很[意外,她壓根就理不清此時湧上心頭的感覺是什麼,更不知這樣的結果是幸?抑或不幸?
李鐵生濃眉一挑,「妳要說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要在那邊支支吾吾,浪費時間。」
李鐵生強勢的態度,一時間觸動了文文隱藏在內心的傲氣,差點就說「我不賣了」;可一想到仍在昏迷中的妹妹,迫不得已,她只得將胸中那股傲氣,硬生生地壓下去。
「我沒……有意見。」她低著頭,盡量自己的語調平穩,小聲地道。
「很好,既然妳也沒有意見,那我等妳梳洗好了再來見我。」李鐵生轉頭對著一旁的ㄚ鬟道:「等會兒帶她到書房來見我。」
「是!」
文文望著他在黑夜中消失的背影。她只知道他是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有著寬挺的肩膀,但他那深邃的眼眸,卻讓人看不透他。
或者該說她年紀輕,所以看不出他真正的面貌。
既然看不出,那麼總可以向旁人打探吧?文文心想。
文文轉頭對著幫她倒熱水的ㄚ鬟問:「可以跟我說妳們叫什麼嗎?」
不一會兒,文文便知道她個一個叫翠兒,一個叫小佳,分別是十二、十三歲,兩個都剛進李府工作不久,而她們兩人的父母,皆是因為去年一場水患,家中所有收成全毀了,無法過活,才將她們賣進李府工作。
雖說是半賣半送進李府工作,她們有些無奈,卻因主人對待她們這些僕役還不錯,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更何況,家中的老小,還可以因她們過上一段不怕斷炊的日子呢!
「我叫文文,情況大約跟妳們相去不遠,只不過我是把自己……給賣了。」文文隱住失去家庭的難過,笑道:「妳們可以叫我文文。」
她知道,翠兒跟小佳還有得到自由的一天,可她呢?即使得到自由,也不再是現在的自己了。
分不清是懊惱還是怨恨,文文只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活下去,其它的到時再說。
更何況,眼前最要緊的除了秀秀的病外,就是要摸清自己及秀秀所生活的環境,這樣她才能由適應到掌握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像剛失去父母時,為了要活下去,她必須沿路去乞討。
直呼她的名字?翠兒、小佳兩人不由得露出不確定的眼神,彼此對望了一下。
文文打斷她們的沉思,將話題一轉,問道:「大爺……妳們的主人叫什麼?」
「小姐不知道嗎?」小佳有些訝異。文文雖賣給了少爺,但是光由少爺的口氣及話語,小佳便知道,文文是與自己不同的,還是稱她小姐較妥當。
文文搖了搖頭。
小佳及翠兒不敢相信,開始將自己所知全盤說與文文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文文才由她們兩人吱吱喳喳的聲音中開口問:「妳們是說,李大爺還有娘呀?」
翠兒點點頭,「可聽說老夫人待人並不和善,不像爺,平時雖精打細算,卻從不曾刻薄我們這些下人。還聽說,前幾個月老夫人還住在這時,有個ㄚ鬟因不小心打破了一隻唐朝留下的骨董,被老夫人命人打斷了條腿呢!」
「老夫人這麼……凶?」文文不由得張大了嘴,心裡頭已自動把老夫人歸類為惡婆娘之列。
翠兒不是很確定地道:「老夫人是不是真這麼凶,我們並不知道,只是聽人這麼說過啦!不過,我來這兒的這段時間,還沒見過老夫人。」突然,她話鋒一轉,「小姐,水溫剛好,讓我們服侍妳沐浴吧!」
「我自己來就行了。」她從來沒被服侍過,雖然被人服侍是福氣,也令人感到羨慕,可那並不是自己。再說,突然要自己被人服侍,她只覺自己就像是被狼覬覦的小半,惶然不安極了。
「這怎麼行呢?爺要我們服侍妳沐浴更衣,怎麼可以讓小姐自己動手?再說,要是讓爺知道了,可是會怪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