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締!」這時,另一個人闖過紅燈,橫越馬路,惹來一連串的喇叭聲,直衝到她身前才止步。
她抬眼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發現是黑日。
他喘息地蹲下來。「你想嚇死我嗎?」
她只是笑著低頭輕撫著大灰狗。
「它看起來好像有皮膚病耶!你怎麼都不怕?」
「我就是在治療啊!」話一說出口,她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
她抬眼看他,發現他正牢牢地注視著她。
「原來那天我感覺疼痛消失,不是我自己的想像。」他低聲道。
「我並沒有完全治癒傷患的能力,只能做一些初步的治療。」她謹慎地說。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我本來以為你會在家,等時間差不多時才出門,誰知道你連一點時間也不肯浪費,又拯救天下蒼生去了。」
拯救天下蒼生!他的話讓她不由得一震,彷彿一道電流竄過她的身軀,她的心口湧上一波波熱流,耳朵嗡嗡作響……
「白締!」
忽然,一雙鐵臂緊緊地環抱住她,讓她恢復了神志。
「沒關係,我沒事……」
「可是,你剛才忽然……」
黑日說了一半便頓住,他怎能說……剛才她全身好像在發光?
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確實看到她似乎變得有些……透明!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只想緊緊地抓住她,深怕她會消失……
「我知道。」她溫柔地說。
這樣的情形以前也出現過,她甚至曾在鏡子前仔細觀察自己的變化。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聲音粗嗄地問。「這到底是……」
她抬手輕碰他的下顎,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沒事,真的。」她微笑,可聲音卻有些不穩,「你先放開我。」
他密密實實的擁抱,帶給她一種非常……特別的悸動。
黑日這才不情願地鬆開手。
「你剛剛……為什麼會那樣?」他又問。
「在我頓悟的時候,也就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體驗,或者是集中精神修練能力時,身體就會自然散發出能量。」
黑日握緊雙手,感覺到自己剛才碰觸到她的每一處,都還有些微的餘熱,這真是……太奇妙了!
「白締……」
她稍稍斂眉,看著正舒服地磨蹭著她的腿的大灰狗。
「我想帶它到我認識的獸醫那裡,你要不要一起去?」
黑日把剛才到口的話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當然要!」他看看表,「但……現在?」
「那位獸醫是我爸的朋友,就住在他開的動物診所的樓上,現在應該還沒睡。」
「那走吧!」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行,身旁還跟著一隻大灰狗,這畫面看起來竟有一股不尋常的……寧靜。
第三章
一到達火拚現場,眼前砍砍殺殺的景象相當驚心動魄。
黑日原以為白締會先發制人,而他也做好準備,只要她一有所行動,他就要拚死守護她。但是,白締一直等到雙方互有損傷時,才不疾不徐地走進那群殺紅了眼的混混之中。
黑日凝定心神,緊跟在她身邊,像個可怕的戰神。
只見有的人身上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有的人被球棒打傷,躺在地上呻吟,至於其他還沒受傷的人,則不顧一切的向對方撲去——
可就在白締接近他們時,一種奇異的感覺由天而降,籠罩住所有的人,連倒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幾個小混混,也勉強抬起頭來,彷彿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呼喚所吸引。
如同被催眠一般,混混們手中的刀子、棍棒紛紛落地,傻愣愣的直盯著白締。
連黑日也清楚的感受到,有道清新的氣息徐徐地充塞在心中,慢慢擴大至四肢百骸。
他不自覺地更靠向白締,他想緊緊地抱住她;想一腳踢開這群礙眼的混混,想和她獨處……
突然,他腳下踢到一個人,他咒罵出聲,低頭卻看到一張熟得不能再熟的臉孔,正閉著眼,一動也不動。
「阿清!」
黑日立刻蹲在阿清身旁。
白締也跟著蹲下來,伸手探向阿清頸間的脈搏,然後神情平靜地對黑日點點頭。
「他沒什麼大礙,大概是痛昏過去了。」
她說。
白締纖細的手指在阿清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摩,幾秒鐘後,阿清開始呻吟。「你先照顧他,我得去看看其他人。」
她對黑日說。
再過一會兒,警察應該就會來了,而她所能做的,就是確定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她。
黑日一邊幫阿清止血,一邊密切地注意白締。
只見她每走近一個人,那人便會睜大眼睛看她,臉上還會出現一種……
如夢似幻的表情。
看見這情形,黑日又想扁人了!
他邊詛咒邊背起阿清,快步走向白締,在逐漸逼近的警笛聲中,拉著她離開了現場。
* * *
黑日背著阿清,一手拉著白締,來到一個小公園裡。
他將阿清放在長石凳上。
此時,阿清已經清醒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著白締。
這讓黑日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不爽到想把他一拳打昏過去!
白締用小刀把阿清半破的長褲割開,熟練地用繃帶把他被劃出一道深口子的大腿包紮起來。
「讓我來!」
黑日好幾次想接手,卻都被白締搖頭拒絕。
「阿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他轉向阿清。
「啥?」
阿清眨眨眼,好像這時才注意到黑日的存在,可他的視線仍沒有從白締的身上移開。
「老大?」
「你他媽的眼睛給我看這邊!」
黑日大吼。
阿清嚇了一跳,終於看向黑日,「啥?」
白締瞥了黑日一眼,顯然對他的叫囂十分不以為然。
「你再露出一副想吞了白締的眼神,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黑日暴怒的吼道。
「啥?」
阿清臉色倏地變白,「老大……」
「他是受傷的人,你不要吼他。」
白締蹙眉。「只不過被劃了小小的一刀就叫受傷?」她的偏袒讓黑日氣得咬牙切齒,「這麼沒種,難怪虎頭幫怎麼混都混不大!」
阿清的眼光又不自覺地往白締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