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見狀,大掌重重地蓋住他的雙眼。
「哎呀!」
阿清疼得哇哇叫。
「黑日!」
白締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男人在發什麼瘋?「你說過不妨礙我的。」
聽出她的語氣有些不悅,黑日的氣勢頓時減了大半,「呃……我……」
「你這樣,以後我還敢帶你來嗎?」
「帶」他來?
真是他媽的不中聽!
要是每次來都得看一群男人被她勾去魂魄,他會想來才怪!
但是,他要是不跟來,又會擔心她的安危……
重重地歎息一聲,黑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抽回手。
「不痛了吧?」
她低頭問阿清。
「痛?」阿清傻傻地回答,「不會啊!」
聽見他們的對話,黑日忍不住翻白眼。
「以後別再跟人打架了,好嗎?」
白締輕聲說。
阿清忙不迭地點頭,「好啊!」
我呸!
黑日在心中低咒,現在就算要這小子倒背英文字母,恐怕都不會有問題!
「你和黑日同班,對不對?」
阿清又是猛點頭。
「班上就只有你是虎頭幫的嗎?」
「是啊!」
「那學校裡還有其他人加入虎頭幫嗎?」
白締又問。
「嗯!大概有二、三十個吧!」
阿清老實的說。
「那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可以!」
阿清一臉癡迷的望著她。
黑日的手又癢了,唯一止癢的辦法,就是狠狠地揍那揮小子的下巴一拳。
「你可以幫我把這些人集合起來嗎?」白締要求道。
「沒問題!什麼時候?」
「等他們的傷全好了……下禮拜五吧!午夜在這裡集合。」
「全交給我吧!」
阿清一口答應。
「你想做什麼?」
黑日皺眉看著白締。
「我在想……」
白締深思地說:
「是什麼樣的凝結力量,能讓人心甘情願的挨刀子?也許減少幫派火拚的傷害的最好辦法,不是事後照料傷患,而是取而代之,組織一個新幫,把所有人集結在一起——」
「你也想搞幫派?」
黑日不可思議地問。
「這個新幫不一定是有形的組織,向心力和認同感都是無形的力量。」
白締答道,「我想,大家之所以會加入幫派,就是希望在單調的生活之外,有一個讓人想去做、去投入、甚至去犧牲奉獻的目標。」
「和人家打打殺殺的哪算是什麼犧牲奉獻的目標?根本就是為了逞兇鬥狠,因為那樣很爽!」
黑日反駁。
白締微笑,「所以,一定有更好、更爽的事可以取代。」
「除了打架、飆車、賭錢和喝酒,還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們覺得更爽?」
黑日不以為然的說。白締不以為忤地聳聳肩,「總會找出辦法的,減少流血,這就是我的使命。」黑日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她到處把人「迷」得忘了打架!
這算是哪門子的狗屁解決法?
這麼一來,她的幫派不就成了「白締迷」幫?
他絕對不准!
她是他一個人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念頭已在他的腦袋裡生了根。
* * *
白締簡直就像個天使!
阿清下意識的摸了摸大腿上的繃帶,那晚白締好輕好柔地幫他止血,讓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只覺得……
好幸福喲!
真想被多砍幾刀,這樣就可以讓白締幫他包紮得久一點…
雖然老大瞪人很恐怖,但是,白締似乎一點也不怕老大,反而是老大被吃得死死的。
這也難怪,面對那樣心地善良的天使,哪個男人會不心動呢?他當然不敢跟老大爭,只要……只要能看著天使,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阿清又滿足的歎了一口氣。
坐在他隔壁的齊洛名不禁奇怪地轉頭看他。
「你幹嘛一直歎氣?被馬子甩啦?」
「去你的!」
阿清不滿地把手中的鉛筆朝他丟過去,「今晚有件大事要發生了,你知不知道?!」
「你又沒告訴我,我怎麼知道?」
「呃……其實也沒什麼啦廠
阿清警覺起來,偷偷地瞄了坐在另一端的黑日一眼,「我們虎頭幫要聚會而已。」
齊洛名注意到他的眼神,懷疑的揚起一道眉。
換作是其他人,大概會被他敷衍過去,但是,齊洛名並非泛泛之輩,他向來喜歡觀察每個人,而白締和黑日都是讓他極感興趣的對象。對於黑日對白締的癡迷,他當然也十分清楚,而阿清這個傻小子……
「你也迷上了白締嗎?」
齊洛名的話一問出口,阿清立刻彈跳一下。
「什、什……你說什麼鬼話?我、我才……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我……你他媽的不要亂講話!」
齊洛名覺得很好笑,這小子果然迷上白締了!
「你怎麼認識白締的?是因為老大的關係嗎?」齊洛名問。
「才不是!」
阿清沒有自動報上前因後果,讓齊洛名相當意外。通常只要隨便刺激他一下,或起個頭,阿清就會滔滔不絕地自動向他「報告」,但是,這次他卻守口如瓶。
這絕對和白締有關係!齊洛名直覺地下了結論。
瞥見阿清又不自覺地摸著大腿,雖然他穿著長褲,卻明顯看得出來大腿綁著繃帶。齊洛名又問:「你該不會是為了白締才受傷的吧?」雖然他沒猜中,阿清仍然被他敏銳的洞察力嚇了一大跳。「不是啦!是那天——」阿清及時摀住嘴。不行!白締的事他絕不能到處亂講!果然有問題!齊洛名暗忖。
他沒再追問下去,他通常對別人的事沒有多大興趣,但是,對於阿清和白締為何會有所交集,他卻感到十分好奇。
阿清剛才說今晚會發生的大事,九成九和白締有關!
放學後,齊洛名遠遠地跟在阿清身後。
一整個晚上,只見阿清從租書店、網咖、啤酒屋呼朋引伴的,一直晃到快深夜,才終於來到一個小公園。
齊洛名隱身在樹後。
只見明亮的月色下,氣勢內斂、卻掩不住霸王之風的黑日,正俯首傾聽白締的低語。
不知是月光,還是出於他的想像,白締穿著一襲白衣,身上閃著奇異的柔光,美得教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