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隱隱覺得不安,卻沒有阻止他,燥熱的身子似乎也期待著他的撫觸。他的吻似火,他的手如水,勾起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突然,狄霄的動作頓住了,她睜開迷濛的眼睛,才發覺他正盯著她的胸部發愣。
她俏臉一紅,急忙伸手要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手輕觸上她胸口才癒合的劍傷。
幸好當初出劍時偏了一寸,沒傷到心臟,否則……他不敢再想下去,凝視著傷口良久才問:「痛嗎?」
「不……不痛。」玄玉有些不自在。
雪白堅挺的玉峰上盤了條醜陋的疤痕怎能不痛?他皺起眉頭,忽然吻上那道劍疤。
她倒抽一口冷氣,感覺他的唇劃過了她胸口的傷痕仍嫌不滿足,放肆地遊走她的身軀,來到了腹部的傷疤,又是一串憐惜的輕吻。
「狄霄……」她禁不住呻吟出聲,下意識地想推開地。
狄霄挾住她的手腕,看向她迷亂的眸子,聲音瘠痖地說:「我從沒真正擁有過什麼,現在我想擁有你。」他吻了下她的唇瓣,「可以嗎?」
她眨了眨眼,還未會意過來,狄霄又再度封住她的唇。
其實,他不過是問問罷了。
滿室風光仍舊旖旎……
夜色深沉,初識雨露的玄玉早已倦極而眠,狄霄卻是了無睡意。他微動了下身子,不小心讓幾絲冷空氣鑽進被窩裡,玄玉抗議地嚶嚀一聲,嬌軀不自覺地靠向他取暖。
他微微一笑,鐵臂將她再摟緊一些,毫不吝嗇將自己的體溫分給她。若是說出來,大概沒人會相信習武之人竟也有如此怕冷的,不過話說回來,玉兒看來也不像江湖人。
清靈絕美的容貌人間少見,甜美的笑靨惹人心悸,含嗅帶怒時又是另一番風情。直率的性子可正可邪:可柔可狂,萬般姿態只為他一人展現。一雙美目看盡天下事,卻只他一人入她眼。
世間男子若能得佳人如此,金屋藏之怕還訴不盡自己萬分之一的愛憐,怎麼會捨得她入江湖武林,受這腥風血雨的折騰?
玄玉似乎感覺到他的凝視,修長的睫毛眨了幾下,伸手揉著惺忪的睡眼,「狄霄?」
「醒了。」
「嗯。」她點點頭,突然發覺自個兒一絲不掛窩在他懷中,睡前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記憶重回腦海,全身的血液也彷彿在一瞬間竄上臉龐。
狄霄鐵臂緊縮,扣緊懷中羞得想掙扎的人兒,低笑道:「現在才想要躲?」
「我……」
玄玉一張小臉羞得紅通通地,看得狄霄心神蕩漾,一時忘情,再度吻住她的唇,輾轉留戀良久,才離開那甘美的泉源。
她喘息著,臉蛋整個埋入他胸膛,不敢看他。
好一會兒之後,兩人氣息漸穩,她又開始不安分了,「我……我還沒穿衣服。」
她暗示他該放開她了,不料他粗喘一聲,「別亂動!我不想累壞你!」
「哦。」玄玉就算聽不懂他的話,也感覺得出他身體不正常的緊繃,趕緊乖乖地將頭倚在他的胸前,不敢再動。
室內流轉著一片溫馨的靜謐,不到一刻鐘,玄玉便耐不住沉默的氣氛了,「你在想什麼?」她輕問,仍不敢隨意亂動。
「我在想我或許應該帶你遠走高飛,不再想復仇之事。」
「可以嗎?」她驚喜地抬眼看他。
可以嗎?狄霄也問著自己。
這些年他惦惦唸唸地便是報仇雪恨,讓九泉之下的父母、親人得以瞑目,然而殺光了五毒教徒又如何?慘死的親人不會復生,他還是孤獨一人,連玉兒,他也得割捨。
他輕吻著她的額頭,無語。
玄玉看出他的遲疑,眸光黯淡下來。
她明白他的為難,也曉得他或多或少是愛著她的,但他不願也不能承認,因為他是世人眼中仁義為懷的冷面仁俠,而她卻是個胡作非為的邪魔。
她伸手玩弄看他掛在胸前的木佛項鏈,她原以為丟在京城的草叢中了,沒想到他卻將它拾了起來,還貼身藏著。這表示他是在意著她的吧?這樣就夠了,她不該再貪求了。
「咱們明兒個便拜堂成親。」狄霄突然道。
「成親?」玄玉訝異地抬眼,沒料到他會說這話。
他將她赤裸的嬌軀貼近自己,「你既是我的妻子,名分便不能缺。」
她就曉得,狄霄會想與她成親,不是因為愛她的心強烈到不再在意她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烙遵禮教的守舊腦子容不得他佔了她的清白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但她豈狠得下心要他日後為此痛苦一生?
「你別忘了我是五毒教徒,是你的滅門仇人……」
狄霄摀住她的唇,「樸月已死,我無仇可報。」
人生至長不過百年,他想要對自己好一些,想要對玉兒好一些,相信爹娘在九泉之下會原諒他的私心。若是爹娘不能諒解,他情願來世墮入牲畜道,償清此生罪懲。
狄霄眸中翻飛的思潮,一滴不漏地全看進玄玉眼中。她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得花他多大的決心,但是她自私得想名正言順地擁有狄霄全心的愛憐,哪怕只有一刻也好,哪怕明天他就會改口也無所謂。
她拉下狄霄的手,水亮的眸子盈滿無悔的深情,「好啊,咱們明兒個便拜堂成親。」
第八章
「拜堂?現在?!」
孟懷璃驚叫出聲,瞠大的雙眸明白他說出她心底真正想說的話:狄霄瘋了!
狄霄點頭,仍是面無表情,彷彿沒有看見她的驚愕。
「但是今天不宜婚嫁。」鐵天弋出於職業本能,直覺地先算起日子。
「誰跟你說今天宜不宜婚嫁來著?」孟懷璃白了他一眼,「我是指這也太趕了吧?」
「房都圓了,這堂不趕著點拜怎成?」祿伯忽然出現在大廳門口,「姑爺,煩勞你讓-讓,讓我貼個雙喜字!」
狄霄和玄玉一聽這話,紅雲-同飛上兩人臉頰,孟懷璃和鐵天弋卻是互規一眼,雙雙綻開大大的笑容。
是啊,昨個兒狄霄抓著玉兒回房,孤男寡女在同一個房間關了一夜,連晚飯都沒出來吃,做了什麼事,大伙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