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思考。」
滿室的旖旎,急速上升的高熱,熏得她的腦袋恍若醉酒。
明明該是她要侍奉主人的,怎麼反而好像自己才是被情慾主宰的那一個?
「那就別思考了吧,這一夜專心成為我的女人就夠了。以後,妳有的是機會學習。」
「我……會……」
「哦?我拭目以待。」
外頭風勢漸大,一彎月兒高掛天空,好似拉滿弦的小弓,照在同一塊大地上。
大地上的人,有大伙歡聚談笑的、有仰首對月獨酌的、有低頭暗算心機的……
開心的、落寞的、傷感的、憤懣的,都籠罩在月華的洗滌之下。
天明之後,又會是怎樣的一日?
☆ ☆ ☆
時辰近午,熒闕遵照寒君策的指示,果然在丹藥房的暗櫃中找到一個桐木製、上頭雕有百鳥朝鳳圖的精緻小盒。
她拿著盒子往書室行去,準備交給寒君策,卻見刀衛在庭院石徑等她。
「妳昨夜成為城主的女人了?」刀衛開口問道,性格如岩石刻鑿的臉上,毫無表情。
熒闕冷淡地點了下頭。「嗯。」
「既然如此,那麼從今以後,刀衛當誓死效忠城主與妳。」宣誓語落,刀衛單膝跪下。
熒闕本來直覺地想立即扶住刀衛,阻止他下跪的動作,卻突然想起寒君策昨夜所說的話,伸出的手馬上收回。
「我仍是主人的護衛,身份與以前並無差異,所以你只需要效忠於主人,不用對我行此大禮。」
「但城主也說了,妳是他的女人吧?」刀衛抬起頭看她,眸中淺淺光芒一閃而逝。
那光芒,是心痛,是決定,也是掩埋……
她不敢觸碰他,必是城主曾經下過命令。
而長久以來的相處,也讓他明白她舉止行為背後的心思:她不觸碰他,應是不願他因此而遭到城主責罰。
城主的獨佔之心已經如此明顯,他又怎麼能夠逾矩?
十五年來,除了城主之外,他心底擺放的人也只有她,曾經冀盼兩人能有機會共結連理,如今已是不可能了。
所以這份情意,他選擇迅速扼殺掩埋,並連她一同效忠。
「是有如此說。」
「那麼,刀衛行此禮並無不妥。」
「但主人也說,我仍是護衛。」
「那只是單獨對於妳,對其他人而言,該有的分寸已經不同。」
「是嗎?」
在熒闕仍然疑惑之際,強烈到不容人忽視的氣息拂面而來,引起週遭空氣錯動雜流,刀衛迅速站起,和熒闕同時望向氣勁來處。
寒君策緩步朝他們走來,面無表情地開口:「刀衛,有件事要你速辦。」
「請城主吩咐。」
「替我到程刀門,向程府長女程嫣提親。」
「這……」他聞言瞥視熒闕一眼。
「怎麼?質疑我的命令嗎?」
「屬下不敢。」
「還是你對本城主作為有何不滿?」
刀衛的心思,他豈會看不明白,只是一直不想開口點破罷了。
語帶尖銳,也是提醒他注意分寸;他要的,是忠心不貳的護衛,不是意見過多的手下。
「屬下知錯,請城主降罪。」刀衛迅速屈膝跪下,低頭開口。
無論如何,身為城主的貼身護衛,只要對城主的命令稍有遲疑,都是大不敬,也是重罪一條。
「我方才在遠處,看到你對熒闕行跪禮。」
「是。」
「很好,下午我會傳令,以後寒武城內所有的人都必須同樣以性命護衛熒闕,你方纔的遲疑,念在你的心意,本城主不追究。」他轉身拿取熒闕手中的桐木小盒,拋給刀衛。
熒闕又是怔楞,一時還無法適應這樣的改變。
主人竟然直接從她手上拿取物品……
刀衛穩穩接住木盒,問道:「這是?」
「這是程業所練閉門刀法『驚天九式』秘笈中缺少的兩頁,你就告訴程業,他刀式中的疏失,本城主一眼就能看破,以此秘笈缺頁為聘禮,代表我方誠意,希望他不要讓本城主失望。」
「是。」
「還有,此行務必帶程嫣回寒武城作客。」
「遵命。」刀衛應諾,而後迅速轉身離開。
寒君策轉身,看著低垂眼眸的熒闕。
「妳也一樣,對我的命令開始有所懷疑了嗎?」他擒住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
「熒闕不敢,只是身為護衛,卻受全城大禮……」
「我昨夜就說過了,妳不只是我的護衛,也是我的女人,看來刀衛比妳還明白狀況。」他打斷她的話。
「是熒闕僭越了,熒闕不該懷疑主人所說的話。」
他沉默著,看了她許久以後,才又開口:「告訴我,在方纔的驚愕之前,妳那一閃而逝的表情代表什麼?」
她半垂下眼,早該知道主人心細如髮,目光又銳利如鷹隼,任何事情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想掩飾只是徒然。
「熒闕只是聽聞主人要定親,覺得有些……難受。」
他聞言鬆開了手,突然放聲大笑。「這話說得倒很動聽哪!本城主喜歡妳的難受。」
「熒闕不懂。」
依主人的種種行為,她知道自己該要是特別的,只是她又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既然希望她因此而感到難受,那又為什麼要在她面前吩咐刀衛替他上程刀門提親?
所謂的婚姻禮法,她曾經在書冊上看過,也許……並不適用於她和主人之間的關係吧?
「妳應該知道,世俗禮教於我如糞土,婚姻亦然,因為那只是兩方互謀其利的手段而已。」他止住笑容,正色看著她。
「但是程刀門雖以刀法聞名,然而我城並不缺刀者;再者,論商事,程刀門亦不及我城,為何主人選擇和程刀門締親?」
她並不是在質疑什麼,只是很單純的不解,所以提問。
除卻程業現今被尊為武林盟主的名望之外,以客觀條件來說,寒武城對程刀門提親並無利益可圖。放眼中原,多的是更有利益的人家。
「這就不在妳的瞭解範圍了。」
「是。」有些事情是縱然近身如雙衛也不能知道的,所以她早已學會不去多加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