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玩笑化解了念愚的尷尬。「哦,你大哥都是怎麼管教你的?功課做完要去住柴房?」
崇葳噗嗤一笑,「幸好我們家沒有柴房。」否則他唸書的時候大概天天要在柴房過夜了。
「我看你們家空地蠻大的,蓋上十間八間沒問題。」崇岳一聽樂不可支,「是啊,十個八個不算少,湊成一打剛剛好!」
還押韻呢!說得可真順口!
念愚臉色一紅,喃喃地回不出話來,唇邊凝著一朵微笑,兩頓梨窩若隱若現。
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再回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難再得……
崇葳心中一動,也是愣愣地瞧著那激紅一般,不曾化妝卻薄染胭脂顏色的美麗面容。他還不曾見過去臉紅的女子,酒店中的女人向來是不打翻調色盤不甘心的,可是這個起初的她卻是大哥的,他所曾經擁有過的從來都只是一張面具罷了!
大哥說得沒錯,他的遊戲人間讓真心成為不可能,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就算來得及,就憑他那雙跑也不得跳也不得的腿?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突然沉默了。
「怎麼都不吃了?王媽做的菜不合胃口嗎?小葳,我記得你最愛吃王媽做的法國萊,怎麼一動也不動呢?念愚,你吃不慣西餐嗎?我們王媽是十項全能的,你想吃什麼她都做得出來,我讓她幫你準備,好嗎?」崇岳溫和地插進話來,不著痕跡地改變話題。
「不、不,不用麻煩了,這萊很好的,你知道我不挑食。」
崇葳也從沉默中清醒過來,「是啊,大哥,為了你的生日,王媽可是把她的絕活都搬出來了,連點心都是費盡工夫的,你怎麼可以說她做的菜不合胃口?把她氣跑了,我看媽回來你怎麼跟她交代?」
「喂,不捧場的是你,怎麼賴到我頭上?」
「當然啦!小弟有事,大哥服其勞,聖人之言,豈能有誤?」
崇岳看他搖頭晃腦地說著那些文縐縐的活,幾乎忍俊不
住。「我看是崇葳之言,聖人聽了也只好搖頭。」
「這麼時髦?連聖人都流行吃搖頭丸?還是大哥有研究,小弟佩服!」念愚邊聽著兄弟倆一搭一唱,盤中的食物也一點一點見了底。
「念愚,這間臥室的佈置你還喜歡嗎?有什麼該增該減的你儘管說,我找設計師來整修。」崇岳帶著念愚參觀他的臥室。念愚瀏覽室內的裝演,原木傢俱,幾幅油畫,古拙的銅雕與暖色的燈光,敞開的落地窗外是寬大的陽台。
「這是你的房間怎麼問我的意見?」
「怎麼不問?這兒以後便是我們的新房,當然是要你住得舒服。」崇岳笑著回答。
「你真打算娶我?不後悔?尤其你知道崇葳以前是……」我的人幕之寶。最後幾個字她說不出口。
崇岳知道她的意思。「我早就知道,公司週年慶那天晚上,我讓他認過你的照片,所以之後我就去了歐洲。那時我決意與你分手,因為我想幾千里的路橫在中間,忍住不去找你比較容易,只是我太高估自己的毅力。之前阻隔我們的時光沒能辦到的事,再遠的距離又有什麼作用?我投降也認命了,你就是我的命運,除此之外,別的路都不通。」他認真地表白,並不迴避自己當初的掙扎。
念愚眼中溢滿了淚,主動地靠人他懷中,「你愛我!」這句話是敘述再加上一個大大的驚歎號,彷彿他的愛是一項奇跡,她不知道自己竟值得他如此的對待。
「傻瓜!你到如今才知道嗎?」他輕輕責怪。「從我們初見的那一天起,沒有一刻我不愛你,你怎麼可以對自己沒信心,也對我沒信心呢?倒是你,總是吝於對我說出那三個字,就算有也總是在我們……忙碌的時候。」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她迭聲地喊,似乎不如此便不足以宣洩自己的感情。「我對你是一見鍾情,我們是一對無可求藥,感情用事的傻瓜,誰也沒比誰聰明一分!」
「是誰也沒比誰傻上一分!所以都聰明地在第一眼就認出彼此!」
他不再說話,膠著的四片嘴唇緊緊吸附著,表達了更多語言來不及說出的愛意,雙手急切地解著彼此的衣衫,向後倒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深夜,蟲聲卿卿,玉蘭花的濃香隨著晚風飄進屋子裡來,窗外的月光沒有醉,深藍的天幕中憾漫著點點霞光;屋中的人兒也捨不得睡,喘息與呻吟才稍止,被單下的相擁的身軀間容不下一絲縫隙。
「岳……」她欲言又止。
「嗯?」他俯懶地應了一聲,手指柔柔地在她雪白的背上滑動。
「崇葳……一他停下指間的活動,有點疑惑她為何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名字。
「我和崇葳從來沒有……」她在他耳邊低低陳述自己和琳達的李代桃仁之計。
他會不會認為自己除了曾經是個歡場女子,這是個騙子?崇岳放鬆地歎了口氣,此刻才知道那壓在心上的巨石有多沉重,它固然不能減損自己的愛意,可也不能說毫無芥蒂。
「謝謝老天!不,謝謝你聰明的計謀!」
「你不認為我是個唯利是圖的騙子?」
「我瞭解你的苦處,只恨自己不能早點認識你,讓你不用吃那些苦頭。
「我的犧牲並不能挽回媽媽的生命。」她遺憾,而這遺憾是不可彌補的。
「從另一方面想,至少你的父母現在是在一起了。」他也只能這樣安慰她。
「是啊,我知道她沒有一天不想念爸爸。當我小的時侯,她常常抱著我哭,後來我長大懂事了,她背著我哭,可我是知道的,我寧願她在我面前哭,至少我可以幫她擦眼淚。」
「啊,你們母女可真像,全是淚缸子。」
「你取笑我?」她瞥了他一眼。
「不,不是笑你,我是永遠捨不得讓你傷心流淚的。若是——你真有什麼不如意,我也要你在我面前流淚,別偷偷地哭.那」樣至少我可以幫你擦眼淚。」他用她的話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