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你知道我們之間的謝謝不是這樣說的,是這樣……還有這樣……」他的雙手和唇又忙碌起來,侵略她全身。
她沒有異議。
五點鐘不到,崇岳提著公事包走進家門,他將公事包和給念愚的生日禮物放在客廳後便直接走到廚房門口。
他想念愚這個時候一定是和王媽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餐桌上擺放著一個裝飾得十分美麗的蛋糕,那是他一大早就吩咐王媽準備的。寬敞的廚房寬蕩蕩,只有王媽一個人。
「王媽,念愚呢?」
「岳少爺,你這麼早就下班了?念愚說她出去走走,六點鐘以前會回來。」
「有說去哪兒嗎?」
「她沒說,本來我讓老王送她的,她說要搭公車就好了。」
崇岳有些不安,有些失望。這是她搬進崇家之後,第一次單獨出門。他看了一眼時鐘,指針正指向五點,還要一個鐘頭才看得她,他真情願自己別提前回來,他已經太習慣一進家門就見到她。
回到客廳坐下,他拿起一隻包裝得十分精巧的盒子把玩著。
念愚不受珠寶首飾,要送她一份能夠讓她驚喜的生日禮物並不容易。
盒中裝著一個限量發行的瓷偶,他一見就愛不釋手,那是一隻小狗打破了盤子,垂著耳朵怕主人發現又心虛又可憐的表情,逗趣極了,念愚一定也會跟他一樣喜歡的。
慢吞吞的胡桃老爺鍾檔檔襠地敲了六下,他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是說六點鐘之前會回來嗎?
一等再等,鐘聲又短促地敲了一下,他也問過了崇葳,卻沒人知道。
終於在鐘聲又響起之前,念愚進了家門,一言不發,她直直走進他懷中,嗚咽著。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崇岳抬起她的下巴,心驚地問。
她搖搖頭仍是不語,直到好一會兒止住了哭泣才開口,「你說過別偷偷地哭,我一直忍著直到回家。」
「傻孩子,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六點鐘之前到家的嗎?怎麼這麼晚?」
「對不起,公車拋錨了。」
「公車拋錨了?所以你哭?」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當然記得的,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為你慶祝生日,怎麼可能會忘?」
「我的生日也是紀念日,媽媽是在五年前的最後一次和我說話。」
「你去墓園了,是不是?怎麼不讓我陪你去?」
「你要上班,我以為可以在你下班之前回來的。」
「問題不在這裡,你又忘記在那裡遇到不良少年了?」他舊事重提,「我要你答應我,以後不論你什麼時候要去上墳,都讓我陪著你,好嗎?」他止住話,吻著她頂上的斑斑淚痕。
「嗯。」她應了一聲,兩人相擁上了樓。
這是一個沒有人能忘記的日子。
對崇岳來說,這是他最心愛的人的生日。
對念愚來說,這是摯愛的母親車禍的日子。
對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臉色蒼白的崇葳來說,那是一個變調的情人節。
他記得五年前的今天,他和當時的女朋友大吵了一架分手。他喝了多少酒?他記不清楚了,連著他帶上車的是五瓶還是六瓶?開著他那輛拉風的紅色跑車肆意在馬路上奔馳,闖過了幾個紅燈,最後在一個路口遇上了小小的阻凝,赫醒了他一身的酒意。
「小葳,什麼事找我?這麼鄭重其事?非得到書房裡頭來談?」
崇葳謹慎地鎖上書房的厚重木門,引來崇岳疑惑的一瞥。
「這兒看得到花園。」崇葳回答得莫名其妙。
崇岳抬頭往窗外望去。念愚正和王伯在園中修剪花木,時間還早,陽光不強,再過半個鐘頭就該提醒念愚進屋子裡來,別曬傷了。
窗簾大開,窗子卻是緊閉的,白花花的陽光無遮掩地透進屋中,涼風悉數被擋在屋外。
崇岳走近窗邊想把窗子打開。
「大哥,別開窗!」崇葳緊張地大喊。
崇岳收回手,走回沙發坐下。「小葳,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
崇葳低著頭不敢看他,絞著手指遲疑地開不了口,他害怕極了聽到答案。
「小葳——」崇岳催促著。
「大哥,別急,說不定,等一下你會希望永遠不曾聽到我問你這件事。」他仍是吞吞吐吐。
他凝重的語氣讓崇岳十分不安,但他繼續追問,「究竟是什麼事?」他向來不是逃避問題的人,問題之所以成為問題,並不會因為不去問不去想就消失不見。
「我記得你說過要幫念愚追查車禍的肇事者,後來找到了嗎?」
「沒有,一直沒有消息。」
「你看過警方的調查報告,記得出事地點是哪裡嗎?」
崇岳說了答案,並驚駭的低問,「你為什麼問我這個?」他彷彿在害怕不這麼輕聲細語,屋子裡的談話就會透過玻璃,不能隱藏地傳到園中人兒的耳邊。
他終於知道為何第一次聽到念愚提到車禍的日期是她二十歲的生日時會有隱隱的不安,那個日期之後的第二天清晨,小葳一大早就起來洗車,他賣力地刷著車頭……
崇葳的沉默給了他答案。
「那天晚上,就在那個路口,你撞了人逃走了?」他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是自己誤解了他的態度。
崇葳好一會兒才說得出話來。
「大哥,對不起!我會去求念愚,請她原諒我,這一點也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你是我的親弟弟,還能不關我的事?」他不以為然地反問。「她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原諒我,你絕對不可以告訴她這件事,不可以露出一點蛛絲馬跡。」他嚴厲警告。
「可是這樣我以後怎麼面對她?我的良心……」
「你的良心?如果你喝酒之前有想到你的良心,你開車之有想到你的良心,你逃走之前有想到你的良心,事情就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崇岳忍無可忍地低聲咆哮。
「對不起!對不起!」崇葳忍不住的哭喊著,從指間發出的聲音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