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林芷攸和楊寧寧的運氣都不錯。凌昱辰不知受到誰的感化,突然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一個長假的清晨,他帶著一大束玫瑰花出現在門口,讓楊寧寧感動得既哭又笑,也許是重憶到往昔的甜蜜,兩人竟又戲劇化地和好如初了。
自從袁宜涓籌出錢還給林芷攸後,而羅奕賢和林芷攸兩人都堅決要拿到孩子的撫養權的情況下,再加上袁宜涓適時他說出當初羅奕賢拿錢資助她開店的原委,因而化解了夫妻之間所有的誤會,林芷攸和羅奕賢也得以破鏡重圓。
面對著大家慫恿楊初初再給顏謹浩一次機會的熱心,再加上兩家父母聯手的巧妙逼婚,楊初初還是答應了顏謹浩的再一次求婚。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沒有了邵崢這個人,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單純順利了。只有在午夜夢迴時、楊初初才會因為一些些莫名的情緒,回想到深藏在心底的邵崢這個人;然而,相思無用,她也只能惆悵、無奈地淚濕了枕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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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好像是真的來了,整個台北一人夜就陷入一片冷寂。由於楊初初必須在訂婚請假之前將工作告一個段落,以便交接給職務代理人,否則,楊初初是不可能在這樣的冷天裡待在公司加班的。
好不容易工作結束,她正要收拾桌面,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更令楊初初驚訝的事,竟是久違了的邵嶸!
「終於找到你了,希望來得及。」邵嶸說話還是一樣沒頭沒腦的。
「如果是要告訴我,你在日本已經抱得美人歸,你儘管可以多寄幾張喜帖給我也無所謂,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楊初初調侃著他。
「不是我的喜帖,是你的喜帖。」邵嶸煞有其事地說著。
「你沒辦法趕回台北是嗎?」她問。
「我想和你聊聊,有關我哥……邵崢的事。」
「是嗎?」楊初初垂下雙眼:「我不認為我和他之間有什麼可以和你聊的。」
「唉,我早就知道你會愛上他。你千萬別否認。你應該多給自己一些時候,如果你真的要嫁給別人的話。」邵嶸的口吻認真得讓楊初初有點招架不住。
「我已經給自己三十年的時間了,我不想再橫生枝節。我真的要結婚了,我是認真的……」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應該要讓你知道。」他停頓了一下,續說:「你對我家裡所有的成員,應該有些初步的瞭解吧?」
「應該是吧。」她沒有否認,但是這和她有什麼關聯嗎?
「邵崢一直認為他母親是因為我的母親而死,事實上,大媽是因為肺癌的併發症而過世,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他一直恨著我的父母……」他的聲音因為回憶的關係,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似的。
「我不認為他心裡還有恨。」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邵崢的孤傲和對家人的冷漠只是對母親的懷念。她肯定地重複著:「他早就原諒了你們。」
「對,在認識了你之後。」他接口說道。
「我不瞭解。」楊初初不知道邵嶸這通電話的真正用意為何。
「讓我簡單明瞭的說吧。他以前就說過他不會再踏進我們的家門,事實上,他也不用靠我們過日子。這些年來,我父親對他仍有相當的期望,因為他是大媽的影子,而他又有我父親的藝術天份,總之,他得到我們一家大小的愧疚,一輩子都是。」邵嶸冷靜的聲音聽不出他現在的心情。
「我不認為他會這樣得理不饒人,他早就不恨了。」楊初初心有所感的說。
「也許吧,只是他從來不開口叫我父親一聲爸爸。」
「有一天他會叫出口的。」楊初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而且她的語氣又是如此的肯定。
「你說的對,他半個月前竟然肯回我們家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樣就表示邵崢他開始認同你們,如此一來便可逐步化解了他們之間多年的心結?對嗎?」楊初初竟感到一點點的快慰。
「話是不錯,但是。被我那個心急喝不了熱稀飯的老爸搞砸了。注意聽了,接下來是最感人的部分——」邵嶸像在說相聲一樣。「邵崢這次不但主動開口向我老爸道歉,而且,促使他這樣做的原因竟是因為他想成家,是真正地從這個家裡獨立,他真心地承認了自己是家裡的一份子,他完全相信了這個家。小姐,他還說,他要娶你。」
邵嶸不疾不徐他說著,她的腦子裡卻開始嗡嗡作響;頃刻間,邵崢的模樣在她的眼前像不能對焦一般地反覆擴散又凝聚,讓她幾乎就要不能呼吸。
「結果呢,我老爸誤以為他是要家裡給他經濟上的援助,連忙就說要撥給他一筆錢,還自作聰明地要求邵崢找正常職業,或是和他學著做生意,我老爸諄諄告誡著邵崢,說什麼這樣才能帶給妻子溫飽和真正的幸福之類的『勵志』言論……總之,邵崢也許是自忖無法改變,於是他拒絕了一切。依我對他的瞭解,我想他會選擇默默退出。他現在不是音訊全無,其實,他是希望你嫁給顏謹浩,唉——」
邵嶸在電話的另一端無力地感歎著,而楊初初早已在電話的這一端,因著這樣的轉變而險些無法接受。
「那,你到底要說什麼呢?」楊初初按捺著自己像被五馬分屍的一顆心,她不得不把邵峰的這番話當作只是他的揣測;她真的不能多想什麼,她心裡最後的一點點理智在叮囑著她婚期已近,箭在弦上,她不得不發。
「給他一些時間好嗎?我用我對他的一點點瞭解懇求你。」邵嶸的語氣緩慢而有力。
「我只怕,我沒有如你預期的那樣,我也不可能得到他那麼多的感情。」楊初初低聲的,她連現在邵崢的人在哪兒都不知道,又怎能探知他莫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