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這麼篤定,而且,這件事也真的需要你幫忙。邵崢的身體一直不好,我們從醫院方面知道他可能有著肺部的宿疾,甚至是絕症。總之,你可不可以幫幫忙,幫著我們找到他,勸他回醫院複診。」
「真的嗎?」楊初初一邊緊張地問著,一邊想起了邵崢蒼白的臉色和大熱天裡不尋常的咳嗽。不會吧?千萬不要,她在心裡暗自說著。
邵崢,他是真的愛上了自己嗎?為什麼他什麼都不說呢?
楊初初想到自己好幾次在他面前頌揚婚姻和完整人生的關聯,他一定認為她是多麼重視她和顏謹浩的婚事;他也一定覺得,她留在他身邊的原因,只是為了等待顏謹浩的答案而已。
楊寧寧那句——你根本不配和一個藝術家交往,你只是想要衣食無虞的生活。言猶在耳,椎心依舊。所有的愛情,都會回到愛情和麵包的爭議嗎?其實那只是一個感覺吧?想愛而不敢愛,要愛而不能愛,她到底是哪一種?只是一個包袱吧?愛情裡什麼都會有,就是不需要包袱,愛情的壓力,也只是通俗的藉口。
邵崢能夠帶給自己什麼樣的生活?其實,楊初初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邵崢是那麼不經意地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不過,她可以馬上確認的是,她喜歡和他在一起。獨處時也罷,隨意的談笑也罷,只要有他在身邊,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沒有誓言的壓力,那會是愛情的一部分嗎?
是真的嗎?邵崢愛的真是自己?楊初初在回住處的車上一直在心裡盤問著自己,一種艱澀的甜蜜在她心裡泛漾著;但是,如果邵崢真的帶著病有心躲藏,她又能如何?!她決定找個機會和Polo或何淵他們一起想辦法尋找邵崢。
除了這個,楊初初不敢有別的想法,因為,邵崢從來沒有當面開口說他愛她或是需要她。他是有機會表達的,不是嗎?在路燈下、在他的住處,甚至是在山上的那段日子,他們曾經朝夕相處了半個月呀。但是他從未向她說出口,邵睜帶給她那些小小的悸動。微妙的美麗心情,她也只能悄然地深藏在心裡,就當作邵崢的出現是一次愛情的美麗冒險;然後,楊初初還是楊初初,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愫,她知道現在的她,是真的必須這麼做呀。忘了他吧,自己應該要忘記這一切的。
但是,當她回到住處發現了一個包裹,她心裡的武裝又全數瓦解了。那是邵崢給她的,包裹裡是幾張他在山上幫她拍的相片。一封信和一片美麗的楓葉。
初初:
也許我只能在信紙上這麼輕鬆地喚著你的名字。
若這片楓葉曾經帶給你一絲絲快樂的感覺,請別吝惜將它夾人你鍾愛的扉頁。
我不會再執著著楓紅,讓無奈的相思氾濫,雖然這也曾經是屬於我的快樂。
祝福你,你是如此美麗善良,你本應輕而易舉得到屬於你的幸福。
邵崢
山上的楓葉紅了嗎?楊初初顫抖著看完短信,又再看了好幾次,彷彿才能真正確信這是邵崢的筆觸。
完整收藏的新鮮楓葉是紅得那麼動人,甚至還有著山上的特殊氣味。照片上的楊初初則是上山的第一天,呆坐在樹蔭下的模樣,透過邵崢充滿感情的巧手和鏡頭,楊初初心虛自己也可以有這樣的美麗;只是,邵崢的人呢?
呆坐在房中,楊初初有好一會兒的時間不能思考;突然,她注意到包裹上並沒有郵戳,這就表示東西是邵崢親自放到信箱的。他回來了!他人就在台北!那他現在一定就在兩條街之外的住處。楊初初想到這裡,便幾乎是跳了起來,她瘋狂地從抽屜裡翻出邵崢讓她保留的鑰匙,飛也似的狂奔出了門。
但是,邵崢並不在那裡。已經是大半夜了,楊初初卻緊繃著一顆心,她四處張望著——多麼希望邵崢此刻就出現在她的眼前啊!
看著刻意收拾得一無長物的小小客廳裡,安靜得似乎只剩下楊初初自己的心跳聲。她走進邵崢的房間,一推開門,眼前的景象又讓她無比的震驚;是她的照片,放大的尺寸,淡然地在窗台前微笑著,使得照片成為房間裡最醒目的地方,那是她在山上的照片。
邵崢是真的回來了,只是他又消失了,也許這輩子,楊初初再也不能和他相見,因為她現在終於知道邵崢的心思了。邵崢是真的愛上自己,只是他選擇在她訂婚之前的日子離開這裡的事實,只能讓此刻的她更加的心碎。
午夜前,她還是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她是真的心力交瘁了;但顏謹浩卻在客廳裡等著她,空氣中充斥著不尋常的氣息。
「你很矛盾,對嗎?」顏謹浩遞了一杯熱牛奶給她,示意楊初初坐在他身邊。
「對不起,是我自己太衝動了。我一會兒就好了。」她不知不覺因著牛奶的熱氣而哽咽著,面對著顏謹浩的關懷,只能有深深的愧疚。
「初,你其實可以……多給自己一些時間的;我是說,我們不一定要這麼快決定婚期。」顏謹浩推了推眼鏡,他憂心忡忡的樣子讓楊初初更覺得沉重。
「你別生氣,我知道我自己現在的行為很可笑;但是,我保證……」楊初初知道,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忍受准未婚妻在半夜裡,還在失心地找著另一個男人的消息,她不得不向他解釋,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不是要聽你的保證,我只是在想,現在是開誠佈公的時候了。」他淡淡地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我只是希望再見他一次。」
她不得不說出實話,他卻苦笑地搖著頭。
「你知道嗎?邵崢來找過我,他和我聊了一些。」顏謹浩說。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和你說了些什麼?」她急了。
「你真的很在乎他,對嗎?就像他也是如此的在乎你。他居然要我好好地照顧你。」他似笑非笑他說:「依我看,他好像也不太瞭解你,你並不是那種不能過苦日子的女人;再說,我倒覺得你和他在一起,一定是比較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