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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台中時,台北總公司就傳出話,說阿伯相中我,尤其是閣下……」
「喂喂!放尊重點,我可是處男哦!不隨便兜售的。」他又鬧了,扭了扭腰,擺了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姿勢,「我可是上好的『非賣品』。」
「討厭!」楚琳又習慣地用起口頭樣來。
「跟你玩,真好!」他學小朋友說話。
「我也是。」她學他說話。
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壓力、沒有負擔的友誼,令楚琳身心都倍感輕鬆,她知道,銘生會成為「真正」的好朋友。
在台中這半年內,她不曾見過銘生發怒,也沒看到他交女朋友,除了偶爾探視師長外,就是每天開開心心的上班、下班、喝茶、看書,好像從來不需要人陪似的。
或許,當你仔細分析過生命本質及需要,一旦決定了自我追求的目標,能夠勇敢地迎上前去,那麼,任何一種選擇都是個人的權利。
他們手拉著手上路,準備返回「常綠山莊」。
在車上,楚琳突然想起來,問他:
「公司的名字是你取的?」
「有何指教?」
「我問你,你喜歡的作家是誰?」
銘生握著駕駛盤,吃吃地笑。
兩人對望,同聲高喊:
「陳之藩!」
絕倒!
∫ ∫ ∫ ∫ ∫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算算日子,楚琳來台中也快兩年了。
這期間,公司十分穩定地朝目標邁進,楚琳也在工作中得到成長及處理事務的經驗。
大家都看好她。
張董事長尤其覺得欣慰異常,他就常抱怨銘生不能接掌企業,而自己又只有一個兒子。他不只一次地私下對楚琳說:「孩子,你要努力!銘生有你在旁幫忙,兩人相輔相成,我也跟著放心不少;但是,你們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急死我了!」
剛開始遇到這種場面時,楚琳常不知如何是好。
漸漸地,她隨著身心的成熟,有了應付的對策。
只要張董提及此事,她會像個女兒般地陪他下棋。聊天,採取正面接招的方式。
一來,老人家不覺得被拒絕回來,她想利用時間讓張董明白,並非表面上看來「郎才女貌、相敬如賓」就適合結婚。
「阿伯,不做媳婦也沒關係,您疼我,不如收我做女兒嘛!」
「怎麼,你不喜歡銘生?」
「喜歡!阿伯,銘生和我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樣,我做您的女兒吧!」
「不行,你做女兒,將來是別人家的!一定要做張家的媳婦,我少不了你這麼能幹的左右手。」
張董摘下老花眼鏡,擺出低姿態,想博取同情。
「我這把年紀也該有孫子抱了!銘生的媽已走了好長一段日子,我呢,也沒再續絃,為的就是讓銘生安心。我為了他,可以不計一切!否則,好多媒人婆介紹不少能幹的女性,我也可以用『缺人手』的理由,給他找個新媽。」
「而事實上您沒有,您忍受長年的孤單,養大了銘生,這份用心,他懂!他也對我說過,您的父愛抵得過失去母愛的痛苦。相依為命的滋味我能體會,您也知道,我和母親……」
「正因為如此,孩子,你想想,我們家冷冷清清的,沒有一位能幹的女人是不成的!萬一,有一天我走了,誰來照顧他?」
「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我適合嘛。阿伯,您是不是不喜歡我?」
「胡扯!我不喜歡你又何苦要拉下老臉替兒子求婚?」他中計了!
「那敢情好,我也喊您一聲乾爹!」
「不成,喊爸爸。」
「阿伯,您好壞哦!」她撒嬌地哄著張董,「其實,兒孫自有兒孫福。銘生是個有原則的人,他也對我很好,只是,我們真的不來電。」
「年輕人總是愛說來不來電,真是的!你回去問你媽,當初,我們這一輩的人,也都不懂什麼電不電的,還不是走得穩穩當當的!」
「嘿,我媽和我爸可是自由戀愛哦!」
「我也給你和銘生自由,不過,別過了頭,這個『自由』可不能太久。」
說了半天,統來繞去,張董絲毫不讓步。
不過,話挑明了講,總比問躲來得好。
張董的堅持,在時間、空間上,也比一年前緩和了許多。
他可不是省油的燈!楚琳心知肚明,尤其從公司的組織安排上可以看出來。
張董幾乎完全放手了,所有會議都由銘生代表出面,公司運作則交給楚琳。照理說,任何一位企業家都不可能如此放權,因為,就算是自己的妻子、兒女,也常聽聞風波不斷的前車之鑒。
而張董,似乎故意當作他根本沒有這家公司。
對於銘生、楚琳的請示,他一概回復:「你們決定。」
決定之後,他也不問業績如何。
「我爸是『老奸巨猾』!」銘生取笑著說。
「哪有人這樣形容自己父親的!」
「真的,他打的如意算盤是讓我們相互扶持,產生缺一不可的局面,當然嘍!目的是希望你和我……」
「你和我成為『最佳拍檔』!」楚琳搶先下結論。
「NO!NO!NO!」銘生又來了,愛開玩笑的他拉長了下額說:「是要你和我『融為一體』。」
「你再說一遍!」楚琳笑著打他,用雙手假裝捏緊銘生的脖子,搖他、鬧他。
「救命啊!」他翻翻白眼。
林媽也被他們逗笑了。
「唉!」楚琳歎口氣,挽住銘生的手。
「如果,我們是一家人就好了。」
「只要你點頭。」
「不是,我說如果你是我的哥哥。你曉得的,我沒有哥哥,每次看到同學和兄長的親熱場面,就忍不住偷偷羨慕別人。」
「簡單,叫大哥!」
「真的?那阿伯他……」
「他什麼?別給他聽到不就結了!」
「大哥!大哥!」楚琳抱住銘生,貼在他的胸膛前,閉著眼,開心地叫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