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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安娜的長袖善舞,記者並無異議,只是她那過於光芒四射、喧賓奪主,甚至是一副老闆娘的精明市儈樣,常讓記者們不太舒服。
吉姆痛恨二人的不仁不義,私下結合了交情不錯的記者,故意來個「洗臉」,殺殺他和安娜的銳氣。
倒也是老臉皮厚,這對壁人非但不慌,反而打情罵俏、真假難分地演出一出「我倆是不是一對戀人」的鬧劇來。
當作宣傳又何妨?
「請問亞當先生,您對於身為文化人,卻風流艷史不斷,而為了急於提升自我形象,竟騙取純潔女孩的感情,同時擁有『賢妻及情婦』的看法如何?」
記者堆裡,突然站起一個人,他冷靜地大聲提出問題。
現場立刻一片嘩然。
有人抿著嘴笑,有人茫然四顧,有人捕捉亞當的錯愕,更有人擊掌叫好。
看來,人在江湖,再怎麼懂得掩飾,也未必能盡善盡美,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說得一點也不錯。
人群中,堅定挺立的季偉,等待津平,不,是出賣了靈魂的亞當的回答。
安娜粉臉變色,立刻交代工作人員將季偉架走。
現場一陣騷動,敏感的記者們立即將相機對準季偉。
鏡頭裡,季偉的鬧場看來就像電影中的劇情。
他掙脫、反身、怒目、大叫……
聲音口蕩在所有人的心裡。
「徐津平!你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和魔鬼交換進入地獄的通行證!徐津平!為了私慾與虛榮,你甘願沉淪,卻犧牲了楚琳,你的良心還在不在……」
∫ ∫ ∫ ∫ ∫
巴黎的「蒙洛河」小鎮。
每逢假日時,人們喜愛相偕到此遊玩。
放眼望去,農舍田園,充滿了雅意情趣。
古老繁茂的巨樹,隨著微風的輕搖,正訴說著一則則久遠的昨日往事。
樹椏綠枝間,活躍的鳥兒正嬉戲著。
「它們也在戀愛吧?」銘生坐在園子裡的大樹下。
「這是個戀愛的季節!」喬伊拋了個心領神會的微笑;他真的被銘生迷倒了。
一陣令人酥懶的輕風吹來,樹叢裡,紛紛飄落許多不知名的小小花朵,宛如細雨飄落,帶著香味的花朵,有些正好掉落在喬伊的卷髮上。
「那是什麼花?」銘生忍不住俯身拾起數朵放入透明的水晶杯中。
喬伊的臉上,洋溢著晨光初露的明亮光彩。
他告訴銘生:「哦!親愛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從前,一位名叫「麗莎」的賣花女,在鎮上賣花時,由於姿色不錯,因而常遭受無聊顧客的欺侮。
某次,她去賣花時又被人調戲了,她脹紅著臉大聲喊叫求救,一位年輕英俊的軍官正好經過,他斥責那些壯漢,並抽出長刀作勢嚇退對方。壯漢們見情況不妙,於是一哄而散。
軍官因有職務在身,不能立刻下馬安慰麗莎,便仍端坐馬上,低頭輕問:「你沒事吧?小姑娘。」
麗莎挽著一籃鮮花,抬起頭,望著騎在馬上、高大威武的俊美軍官。見他眼神溫柔、心地仁慈,她不禁深深地愛上了他。
知道自己配不上這位貴族軍官,麗莎送了一束鮮花給他。
軍官聞到花瓣間傳來陣陣醉人的香味,忍不住問她:「這是什麼花?」
麗莎羞怯地回答:「你是我永遠的戀人。」
原來,這串花竟然有著如此美麗的名字。
軍官彷彿著了魔一般重複著:「你是我永遠的戀人。」
他不想離開了,但職務在身,不容稍誤,遂對麗莎承諾:「春日來時,我會再回到這裡,你等我,陪我一起去看『你是我永遠的戀人』。」
說完,腳下一蹬,揚長而去。
有了軍官的保護,鎮上居民都不敢再欺侮麗莎了。
懷著滿心喜悅的期盼,麗莎等待著「春日之約」。
日子一天天接近,麗莎的臉龐也更明媚了。
當春天來臨時,麗莎穿上最美麗的裙子來到當日相遇的街上。
居民也興奮地準備為這對戀人獻上祝福。
但是,從朝陽、午後、黃昏……一直等到深夜,那名軍官一直都沒出現。
麗莎的紅唇,慢慢地因為失望而變得灰白。
她的髮帶脫落、圍裙污皺;麗莎悲傷地哭了。
一個月、二個月……整個春天都過完了。
前線傳來消息,年輕軍官在戰鬥中陣亡,他再也無法回來履行「春日之約」了。
淚水已經流盡了的麗莎知道消息後,從此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每當遇到路人走過她身邊時,麗莎總會抬起頭,輕輕地問:「是他回來了嗎?」
蒙洛河小鎮上的老老少少皆不忍見她如此悲痛失魂,便建議由大家出錢出力,照顧這位為愛情而變得空洞茫然的女孩。
在眾人的安排下,麗莎便住進了一間舊屋裡。
多年過去,老一輩的人上了天堂,年輕的居民也漸漸淡忘此事;麗莎是否安然無恙,已不再是人們所關心的事。
某日,一個小男孩行經該處。舊屋的園子裡,傳來陣陣悅耳的歌聲及醉人的香氣。小男孩好奇地推門而入。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他站在一棵大樹下,發現綠枝間掉落許多不知名的小花,捧著沾著露珠的花朵,男孩在恍惚間,又聽見剛才的歌聲。
那歌聲一遍又一遍地唱著:
春日將臨,
我心激盪,
親愛的,讓我對你說,
此生,你是我永遠的戀人。
任憑狂風起、香花落,
你我同展顏、共晨昏,
天地雖無義,殘分離,
情至水窮處,永不悔。
春日將臨,
我心激盪,
親愛的,讓我對你說,
此生,你是我永遠的戀川
喬伊說到這裡,已止不住地頻頻拭淚。
呵!堅定的愛情,人類畢生之渴求。
沉浸在麗莎的故事裡,銘生幾度哽咽。
他摟著喬伊,熱氣吹進他的耳裡,銘生熱情地問他:「你呢?你是不是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