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盜藍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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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頁

 

  「兩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護士小姐的打斷,讓窗邊的兩人抬頭相望。

  「耐德太太,神田小姐有訪客,由我讀報給您聽好嗎?」護士傾身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有些不大願意地看看眼前的景況,遲疑地不開口。

  理惠拍拍她的手,柔聲道:「我待會兒就去找你,好不好?」

  老太太這點點頭,讓護士把輪椅推走,行進間還不時回頭,叮囑道:「別讓我等太久喔!」

  理惠起身朝她揮揮手。「一定。」

  見她走遠了,才回神面對唯心母子。

  「阿姨,花送你。」五歲的凱文乖巧地送主化,純真的眼眸曼亮地盯著她。「阿姨,你好漂亮喔!」

  「謝謝。」理惠露出真誠的笑容,慈愛地摸摸他的頭。「嘴巴真甜。」

  真不可思議!多教人震驚的轉變。

  這是一個月前,綁架威脅、持槍傷人的主嫌犯嗎?教人不敢相信哪!

  終於明白護士為什麼說她是天使。因為在初見的那個瞬間,她也以為見到了天使。

  明亮的日光,透過一格格的窗欞灑在她身上,她的發閃著點點金光,原本充斥著愁恨、怒意的眼眸,如今一片平和,她的笑容甜美,那股和善連十里之內的人都能感受到,氣息一如春風般柔和,連蜜蜂都想親近。

  就連說話的方式,都有截然不同變化。那股冷傲、銳利、不容親近,已被親切仁慈所取代。

  她不敢相信眼前笑容可掬的女人竟是神田理惠。那名在一個月前把自己綁走,打雷恩一槍再自殺的女人。

  「怎麼了?」

  直到她問,才發現自己的失神,連凱文都一臉好奇地看她。

  她沒有預料是這種景況。她確實知道理惠失憶,但卻沒想到失憶的地,完全是另一種模樣。她是有心理準備,現在卻發覺準備錯方向,她以為……

  她會見到一個因失憶而發狂的理惠。

  所以她在路上默默地準備好面對理惠的方式,還在心底演練一番,結果卻遺憾的發現派不上用場。

  這簡直……像被誰愚弄了。

  「你是我的朋友嗎?」理惠臉上的笑容仍維持著。「過去的事我全想不起來,所以只能這樣失禮地問你,請別介意啊。」

  朋友?維心一愣。

  她萬萬沒有想過這個名辭會出現在她和理惠之間。

  朋友……她暗自咀嚼著這個嶄新的關係名詞。

  這或許是個機會也不一定。既然她始終沒把對方當敵人……

  她緩緩地展開笑容。「是啊,我們是朋友。」

  「我就知道。」理惠肯定地點頭,滿心愉悅的模樣。

  她不解地盯著她,滿腦的疑問。照理說,一般人遇到失憶這種事,多少都有些心焦、煩亂之類的,但眼前的理惠,卻反常得像她生來就失憶一般,太……奇怪了!尤其唯心知道她失憶前的面目為何,對這樣的變化不得不嘖嘖稱奇。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坐下之後,唯心禁不住好奇心。

  「可以啊。」理惠笑瞇瞇地遞茶給唯心與凱文。

  「你……對這種情形……沒有任何的……」她絞盡腦汁地修飾自己的措辭。「適應不良嗎?」

  「你是好奇我為什麼不難過、焦急或生氣等等之類的?」

  唯心不好意思地點頭,看來她的婉轉沒什麼用。

  「嗯……」她微偏著頭,低頭沉吟一下,才回答她:「說來真的很奇怪。我一點也不好奇自己的過去……我有一種感覺,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如此,我認為現在的狀態對我而言是最好的,既然天意如此安排,最好的方法是接受它,不是嗎?」

  她的樂觀與坦然,再度令唯心驚愕。

  理惠斷續說道:「再者,過去已經成為過去,現在和未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我又何必拿過去困住自己,自尋煩惱呢?」她抬眼,接著掩嘴而笑。「哎呀,你幹嘛這麼嚴肅,好像聆聽牧師布道似的。」

  「有嗎?」唯心尷尬的以喝茶掩飾,卻止不住內心的震撼。

  如果說理惠先前的做為是惡魔的話,現在無疑便是天使,那一次的跳崖是否可以當作殺死心中的惡魔呢?

  正因為充滿怨忿的惡魔死了,天使於焉誕生。

  面對理惠的此刻,她有種錯覺,幾乎要認定這次的失憶是她選擇的結果,以作為揮別過去,迎向新生的舉動。

  或許對她而言,遺忘是最好的禮物吧!

  也許有一天會再度想起,這些難堪的記憶回到腦中,但經過新生之後,相信理惠能夠用另一種方式面對,或許……或許會如她對曾誓誠一樣,有全然不同的體會和想法。

  「我會常來看你。」唯心輕柔地說。

  她們兩人應該可以變成朋友,再不必像以往見面那樣保持戒心。

  理惠明媚地笑了。「下次也要帶兒子來喔……」她認真地盯了凱文一眼。「有沒有人說你兒子很帥啊?」

  「有,多得……數不清。」唯心面對她,第一次開懷的笑。

  她們一定能成為朋友,一定!

  * * *

  細小而嫩綠色的的小草,像一排排早上由臉上冒出的細小鬍渣,蔓延在整面土地上,晶瑩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讓這群原本平常的小鬍渣子們,添上新奇的衣裳,像是參加盛宴的閃閃發亮,在微風撫過時嘻嘻哈哈地擺動肢體,熱鬧非凡。晴日裡的空氣聞來多麼清新舒暢,樹上的鳥兒是不怕生的,好奇地盯著來者瞧,只要不驚擾它們,它們倒是挺樂意當個觀眾,八卦著聚在樹上討論眼前人類的行為。

  大概是冬天剛過,春天才來吧,腳下的土地仍有此濕濕軟軟,稍微用些力氣,便能把鞋印子留下來,那種感覺就像把指紋留在還未硬化的巧克力上,等定形了,適才頑皮的結果是別想賴掉。

  既是這樣的好日子,適合拿來做什麼呢?

  適合……拜訪朋友,尤其是放在心中、牽掛不止的朋友。

  一束純白無瑕的香水百合,由一層透明的玻璃紙包裝著,輕輕地擺在冰涼涼的花岡石旁,那塊石頭被細小的草兒們包圍,一如襯著珠寶的絨布墊,溫柔地盡到保護責任。灰白的花岡石表面十分光潔,其上刻著擁有者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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