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速時候,病房門口一陣嘈雜騷動,接著突然闖進一大群人,裡面攝影記者、警察。
頓時人聲喧嘩,鬧翻了天。
記者們毫不客氣地拿起相機,猛往庭齡孱弱的身子照。
霎時,閃光燈此起彼落,刺眼得讓苡軒拊膺切齒。
「你們幹什麼啊?」
她尖聲喊道,連忙擠身到記者前,霸氣地一把搶下照相機。但是記者們實在太多了,她搶得了一個,搶不了+幾個啊!
「大家還記得××航空七四七警航記嗎?沒錯,六十幾名乘各中唯一的失蹤者,鍾庭齡。在她失蹤多日之後,在今天被好友緊急送進醫院,現在有生命的危險。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真的遭到外星人綁架了嗎?其他乘客催眠後聲稱目睹外星人,有幾分真實?假如真的有——」
記者站在攝影機前,淘淘不絕地報導著。
「太過分了——」
苡軒趕忙想阻攔他們繼續報導,怎料腳才往前踏一步,便被身旁的便衣警察給拉住。
「各位,很抱歉,我們受令立即禁鎖這間病房,麻煩請記者們多配合!」
警察冷靜地高聲宣佈。
語畢,他們就立即採取疏散動作。
「喂——放開我!我是她朋友,你們沒有權利——」
當苡軒發現她也被列在疏散名單裡時,氣憤地喊道。
他們全不給苡軒抗議的機會,全體採取強硬手段趨走記者群和苡軒。
就在這時候,苡軒難耐的叫聲斷斷續續傳進庭齡耳裡。
她想睜開眼睛,但卻連睜開的力氣也沒有。
繁雜凌亂的思緒沒有停止過。
精神方面如此,肉體上面的疼痛更超出上百倍。
她的體內像有千萬蟻鑽動,另外還有一絲看不見的力量,使她的五臟器官用力的抽搐,她好難過,但她說不出,也不想喊出口。
這種痛楚本來就己是她預料中的事,不是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她就沒有什麼好逃避的了。
真的,她不怕!
但她好捨不得——捨不得楚奕!
心中對他的依戀濃得令她差點哽泣。她多想念他那習慣性一挑眉、一咧嘴的神情。
她更想念那眸裡的深情以及他那寬闊溫柔的臂,那安逸得足以令她停棲一輩子的港灣。
但——那兒已不再屬於她!
是老天的捉弄……
不,是她不准再放縱自己自私的情感,而不得不斷然離開了他。
當她那天離開他之前的無眠夜裡,目不交睫仔仔細細地將他熟睡時英俊的五官,深刻地刻畫在她腦海裡。
但她仍還覺得不夠,她甚至奢望能就這樣躺在他身旁一生一世,讓他那強壯的手臂,停留佔有她,摟住她的驕驅溫柔安全地擁入懷中,靜靜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但這短暫的幸福卻因天空的泛白,而一寸寸的瓦解。
天曉得,因為那帶著笑意柔和的臉孔是多令她不捨。
她更不敢靠近親吻他,因為她害怕那沉甸甸的淚珠,會滴在他臉上,驚醒熟睡中的他。
想著,想著,躺在病床上的庭齡,在沒力氣嚥下喉中的酸楚之際,兩行淚珠無聲無息地流滲出緊閉的眼瞼,緩緩地滑落枕頭。
病房裡站滿了人,但沒有人發現,也沒注意到她那兩行晶瑩的淚水,是那麼地無助、悲慼!
一切都快結束了!
所有的難過與思念都將隨著她的靈魂飄散而去!
沒錯,就快結束了……
正當庭齡愈來愈脆弱,意識愈來愈瞇渺之時,病房裡的談話依稀輕撥她的聽覺。
「不只這間病房,我們還要封鎖這一整層樓,嚴禁其他人進,不論是醫生或護士,希望院方能和我們警方配合。」警察低聲地向庭齡的主治醫生說道。
雖是這麼說,但語氣中仍帶著不容抗駁的意味。
「可是——依我病人目前的情況——」
醫生面有難色地考慮道。
「人放心!我們已請來了軍醫,這兒就交給我們吧!」
他一語斷絕了醫生的話。
軍醫?
醫生這時才注意到警察們各個身繫重槍實彈,蓄勢待發的模樣,更加深了他的疑慮。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世,組長繼續說道:
「現在我無法向你解釋什麼,但只能說我們接獲秘報……,而我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他的話雖含糊不清,但卻已說服了醫生。
他點頭示意,帶走了全部在場的醫生和護士。
準備遣移這樓的所有病患,為了安全,可不敢掉以輕心哪!
這時,病房裡就只剩下將近十五位警察。
「全面保持警戒狀態!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開槍。好,各就掩避位置!」
組長上說完,所有人皆訓練有素地、有條不紊地埋伏起來。
他們想幹什麼?
庭齡茫然無頭緒地想找出問題癥結所在,但時間已不容許她再做任何掙扎,都將結束了。
她的意識漸漸被黑暗給吞蝕、淹沒——
「她到底在哪裡?」
星際總部的大廳,迴盪著楚奕懊惱的聲音。
而他的話正勾出在場所有人的疑慮。
「她都己經失蹤兩天了,楚奕幾乎派了所有人搜尋,差點將這天地給翻了個,但卻連她的一絲足跡也沒有,好像從這世界消失了似的!」
紀天也跟著搖頭說道。
他斜眼瞥見一臉疲倦不堪的楚奕,不發一言靜靜坐著。
他已經兩天沒吃沒睡,自庭齡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頭發了瘋的獅子,到處奔竄尋找著庭齡。
這時候,他已不再是那威嚴穩重的領袖人物,而僅僅是一個失去至愛,失魂落魄的男人。
從這世界消失?
紀天的話有如當頭棒喝,狠狠地將楚奕給敲醒,他倏地跳起,衝到顧方前面。
「查查看,前兩天是否有飛艙飛進地球?」
楚奕粗嗄著急地說道。
他的話讓其他人惶惶不安,惹得他們皆面面相覷,異口同聲紛紛議論道。
「可能嗎?庭齡明明知道只要她一踏上地球——」
「我說——馬上查——」
楚奕怒不遏地吼道。
輕易阻斷了他們狐疑的聲音。
但卻也突然靜得可怕、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