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印見著銘徽的出現,並沒起身,只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怎麼了?」銘徽焦急地問,若君印出了什麼問題,昕岑大概又會抓狂。
「我想他,我想見他。」出聲的瞬間,豆大的淚滴落如雷雨,須臾間就佔滿了君印的面龐。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他在君印的臉上尋不到不安定的情緒,反而更覺得不對勁。
「我好想見到他,好想他……」所有的不安定和迷惘,都在胎動的剎那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有她對他的切切思念。
「昕岑現在關外,軍營每天駐紮的地方都不一樣,你去太危險了。」
昕岑傳回消息說他想巡視一下邊境,數個月之內不會回來,此後昕岑幾乎每天紮營停留的地方都不同。而他又要守在宮中代昕岑管理政務,自不可能陪君印到邊關找昕岑。
「我想見他。」她堅定地看著銘徽,淚水依然不爭氣地落下。
「君印……」他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勸動君印,只好無奈地歎息。
「若不見他,我難以安心啊——」君印激動地叫道。
聽著她的話,和那雙帶著水氣的眸子,銘徽心中一凜,無言地同意她的話。
「我派人帶你去,可是我不能保證你一定見得到他。如果兩個月內你都找不到他,那就得回來,可以嗎?」昕岑所帶的軍旅,移動的速度十分快,到底去了之後能不能見到昕岑,他也沒有把握。
「好。」君印欣然點頭,抬手拭去淚滴,輕輕一笑。
她相信,只要能到關外,她必能見到昕岑。
數日後,她在銘徽相送下,離開了京城,往那片有昕岑的荒漠行去。原需月餘的路途,僅花了十餘日就到達。且如君印所預定般,他們很順利地問到昕岑的所在。
然後就向著他行去。
荒漠的天空湛藍如水,總是會讓她想起在水邊的邂逅,和後來的種種。來到這裡後,她的心越來越澄澈。更能看清從前的堅持是多大的錯誤。
對他與日俱增的思念,讓她更有心和他長相廝守。他們還有二十年,不長也不太短,之後就一起走向來世,或許來世他們還會再相遇,再相愛,無論她是誰而他又是誰。
「封小姐,前面就到了,已經可以看到營帳了。」侍從官指著遠方的一角,興高采烈地向她說道。
「能再快一點嗎?」她定定地看著前方的車座,望眼欲穿地等著昕岑出現在她眼前。
「好。」侍從官應喝一聲,向車隊打了個手勢,車隊立即奔了出去。
知道速度加快了,君印微微揚起笑顏,在心裡再三地念著他的名字……
第九章
昕岑站在荒漠中,恍惚間,他彷彿聽到了君印的聲音。
「不可能的。」他自嘲一笑,嘲笑自己竟因太過思念她,而產生了幻覺。
「皇上,怎麼了?」近身侍衛警覺地詢問道。
「不!沒事。」
他一揮手,仰起頭看著飄忽不定的雲朵。
北境的戰事,早在他到達前就獲得勝利,但他仍決定要到前線去探探。所以這段路,走得沒有他想像中的艱辛,故他常在紮營後,到荒漠中仰望天空的麗色,想著那個愛哭的女子。
沒想到一晃眼,已是寒春三月,而他離開君印也已經兩個多月了。兩個月了啊,一低頭,他似又聽見那個聲音,漸漸變大地向他奔來。
「不會的。」他失笑道。笑自己因為過度思念君印而出現幻覺。
他轉頭看向南方,地平線的那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點,似乎是個馬車隊,車隊越奔越近,代表著御天皇室的龍旗也越來越大。
遠遠有匹馬先行,向著軍營奔來,他的眸光卻離不開為首的那輛車。
「皇上,我們要不要先進帳?」雖看到是皇室的旗,近身護衛仍不放心地想要他先進營中。
「我去看一下。」他不顧護衛的反對,一躍上馬就往車隊奔去。
「不可能是她的,這裡可是戰場啊——」一面跑,不禁一面祈望著,而馬上再度笑著自己的傻,但沒見到車中人前,他實在放不下心來。
奔得近些後,眼前的情景,讓他睜不開眼來,再睜眸時,發現自己竟落下淚來。
在強風的吹襲下,簾布大大地被掀了開來,而君印清麗的面頰就在其中,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
胸口劇烈地跳動著,他原只求能再見到她,只求她有接納他的一天,從沒想過,竟有這麼一日,她不遠千里地來荒漠中找他!
「君印。」
他一蹬馬,飛奔到君印身側,前方的侍衛本想攔下他,卻在看清他的臉後,紛紛讓開。
「停車。」君印連忙叫車伕停下來,亦奔出車中。
看到他挺拔的身形,她只覺心口好痛,痛得淚霎了出來,痛得讓她叫不出聲。
從前都是他奔向她,執著地想讓他們相知相愛,這一次,她堅持自己迎上去。
看見君印走出馬車,他快速地跳下馬來,奔向君印並緊擁著她。
「我想你,我好想你。」她原有好多好多話想向他說的,卻都化成一句想念。
「為什麼來?這裡離京城好遠。」雖然想她,但昕岑仍最關心她的身體。
「我來找你,我好想你,好想見你。」君印將頭埋入他胸口,害羞地訴著思念。
再抬頭,卻驚詫地發覺,昕岑面上帶著晶瑩淚光。
「你哭了,為什麼?」她輕柔地為他拭去淚痕,就如同輕拭去他們之間長長的傷痕般。
「想你。」昕岑只淡淡地答了二字,卻飽含著他長久的相思愁緒。
昕岑的回答,語氣落寞得令她再度落淚。為何從前她一心只想著剃度出家,竟傷得昕岑這麼深重……
隔了半晌,她輕輕抽著鼻子,抬眸看著他眼底的溫柔。
「我有話想跟你說。」
昕岑沒有接腔,等她繼續言道。
「師太圓寂了。」她停頓了下,決定從頭說起。
「師太圓寂後,庵中為了處理師太的後事,忙了好久。我一直好傷心好難過,難過得茶飯不思,什麼也無法做。後來明王爺知道了,他說你還沒出關,想差人帶我來見你,希望這能讓我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