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她這樣自苦,他捨不得。
可是他能做什麼?
她不見他,他連向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東方徹痛苦地閉上眼。
羅清見狀也自納悶。
瞧他這樣,不像無心於夜雪呀,怎麼會鬧得夜雪要取消婚約,避不見面?
夜雪的傷心是真的,而眼前東方徹的痛苦似也不假,這兩人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一開始他不明就裡,還道是這渾小子負了夜雪,可現下看來又不像是這麼回事兒……
羅清忍不住問道:「你和夜雪是怎麼了?好好的她為什麼一回來就要我不用籌辦婚禮了?」
東方徹掩不住失魂落魄的神色:「是我不好,惹她傷心生氣。我這趟就是來求她原諒的。」
羅清聽出他話裡的真心,考慮了一會兒,才決定給他一個機會。「夜雪走的時候說會去井霞山探望兄嫂,你現在趕去也許還見得著她。」
東方徹聞言大喜。「多謝羅前輩指點,晚輩立刻動身。」
「等等。」羅清喚住他,有些話他想先對他說清楚,「你要知道,我雖不是夜雪的親爹,可我也容不得有人欺她。」若他將來錯待夜雪,寒松堡上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請羅前輩放心,我對夜雪的心意可召日月。若我負她,羅前輩可來取我小命,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羅清點頭。「好。希望你莫忘了今日所言。」
※※※
井霞山頂 拈然居
「你請回吧,雪兒不在這裡。」尹夜宇道。
聽他的聲音比羅清還冷淡,東方徹只能苦笑。「還請尹兄將夜雪的去處告知,小弟不勝感激。」
「我不知道。」
「尹兄……」他怎麼可能不知?東方徹心想他應是故意瞞他,正想再求他,卻讓他冷言打斷。
「你既已選擇了那位藍姑娘,你還找雪兒做什麼?你當我妹子是好欺的嗎?」尹夜宇自是一肚子火。虧得那日他還在雪兒面前替他說話,卻想不到竟是自己錯看了他。
「藍藍根本是夜雪替我選擇的!」東方徹可不同意他這番指控。「我一直想告訴她我已經弄清了其中的誤會,想求她原諒,但我得不著機會,她見不肯見我。」
尹夜宇評估著他的話,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才道:「你這是告訴我,比起那位藍姑娘,你還是愛雪兒多一些嘍?」
「不只是多一些。」東方徹修正他的說話。「我心裡愛夜雪一個。」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尹夜宇鬆了緊皺的眉頭,可是他還沒有完全放心,又接著問道:「那你對那位藍姑娘呢?」
「我已將心意對她明說,她聽了知道強求不得,便離開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東方徹無奈地歎了口氣。「可是夜雪不知道這些,她到此刻都以為藍藍還在我身邊。她只道她退出了我便不會為難,但她卻不知道,我見不到她只加倍的痛苦。」
尹夜宇動容。他說得誠懇,他無法不相信他。
「好,我相信你。」
東方徹感激地對她一笑。深怕夜雪的兄長無法諒解,現在聽他說相信,他才總算鬆了口氣。
「既然尹兄已相信小弟,那夜雪的去處還請尹兄指點。」
「我是真不知。」
一句話澆熄了東方徹的希望。「是嗎……」
尹夜宇微微的一笑,「我雖然不知此刻雪兒人在何方,不過她曾答應回來陪我過中秋,應該不會食言。」只要他中秋之時再上山一趟,當可得見佳人。
中秋,還好幾個月哪……
東方徹微感失望,但還是恭敬地道了謝。
雖然此刻距中秋尚遠,總也還是好過讓他無盡期的找尋。
※※※
無計可施之下,東方徹只得先返回堆雲島。
島上的山水麗色和他離去時並無不同,但他怎麼瞧怎麼不順眼。
夜雪不在他身邊,連堆雲島的如夢美景都失去了顏色,見不著夜雪的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他變得焦躁易怒,連小六兒都不大敢接近他。
他的異常落寞引來父親東方靖的注意,他沒有費神相瞞,一五一十地向父親剖白心事。
東方靖見他像個無助的孩童般六神無主也不忍責罵他,反而還回頭來對他調侃:「還果真是姻緣天定哪,當年我可沒見你為藍藍失魂落魄成這般。」這小子現在可會再怪他拆散他和藍藍了吧?
東方徹蹙眉:「爹,您幫不了我也別來踩我痛處。」
「誰教你不安安分分地等著迎娶人家,偏要先對別的姑娘動心?活該你現在吃苦受罪。」東方靖索性將的痛處踩個徹底,反正他是他老子,他也不怕他會對他如何。
「您還真是一點同心也無。」
東方靖笑瞇了眼:「都說了是你活該,我何必同情你?」
「爹!」他是他兒子沒錯吧?
「別氣、別氣。」唉唉,他這兒子修養怎麼變這麼差?「人家的大哥都將中秋之約告訴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有時間對我發脾氣,還不如拿這時間來想要怎麼哄得人家姑娘回心轉意。」
東方徹睨了他爹一眼。「懶得跟你說。」
東方靖暗笑在心,兒子苦惱的模樣他瞧得有趣極了。
「爹,您還有事嗎?」這逐客令下得可明顯了。
「我明天要出島,島上的事就交由你照看著。」
「嗯。」
東方靖懷疑他有聽進他的話。「你不問我去哪兒?」
東方徹沒好氣地道:「這哪用問?不就是上少林找元生大師下下棋、遊歷遊歷名山勝水嗎?」
被他完全言中,東方靖有點沒面子。「你……你起碼可以表現出一點關心的樣子吧?幾句小心叮嚀你都不會說嗎?」這不肖兒簡直沒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裡,滿腦子只想著人家姑娘,當初還說不娶人家呢。
「您老武功高強,我放心得很。」他爹江湖閱歷甚豐,沒那麼容易著了人家的道。何況他只是去遊山玩水而已,又不是去解決江湖仇殺,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你……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總之他回來時若是花不紅草不綠,他就惟他是問。